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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顾悄,“三公子尝尝这如意松糕,是我特意从金陵带过来的。另还有我差人从苏杭寻来的美食,这是青葵虾饼,这是莼菜面皮。”

从斗鸡走狗到点心吃食,样样都是踩着顾小公子的喜好来的。

刻意讨好的意味可以说十分明显,要再看不出来端倪,顾劳斯就是真的瞎了。

他原想装装大头蒜,奈何黄五那一嘴口气劲儿太大,凑得稍近些,顾劳斯都不得不自行闭气。

古人口腔清洁本来就难做到位,吃惯了大鱼大肉又火毒旺盛的人,更是毒上加毒。

偏偏当事人自己闻不到!!!

顾悄只得绷着脸放下茶杯,稍稍退开一些距离,也没心思打太极了,“五爷不必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若您有地方用得着小弟的,大可直言。”

黄五愣了一下,很快挂起笑,颇为不好意思道,“三公子聪慧,还是真什么花花肠子都瞒不过你。我倒真是有一件事,想劳烦贤弟。”

顾悄心道果然,古今不论,这求人帮忙的套路都是一样一样的。

他也好奇这阵势,黄五到底要干嘛,于是笑眯眯道,“兄不妨直言。”

这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小公子一脸认真狗社会,目光再不敢招惹黄五身后的谢昭。

反倒那人老神在在,于人后肆无忌惮瞧着顾悄,闻言拨珠子的手更是一顿,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黄五扭捏了半晌,期期艾艾看了眼李玉,终于还是一鼓作气吼了出来,“愚兄……愚兄想去您族里求个学,还请顾三公子不吝美言,替我引荐一番。”

顾悄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了眼原疏,发现对方眼里,是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懵逼。

这事实在离谱得厉害。

先不说这黄五二十好几,就单他金陵望族,读书家里什么西席请不到?巴巴跑到休宁县城,还如此卑微地请求入一间蒙学读书,就很有些天方夜谭。

“你说……你要到顾氏族学干什么?”顾悄不得不再确认一遍。

“这……这说起来惭愧,去年八月秋闱,我有幸识得令兄,交浅言深下,为其文才折服,更是对这先后出了两位解元的顾氏族学敬仰不已。新年到休宁访友,微瑕府上恰逢原七公子,细打听下方知顾三竟是瑜之胞弟,这不我就厚着脸皮自荐了。”

看出顾悄为难,他再度加大筹码,拍出一叠银票,“我知此事不易,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束脩、上下打点什么的,贤弟你只管敞开去做!”

顾悄眼中一亮。

他仿佛闻到了创业启动金的味道。

先前他还在愁,看图识字若是定了稿,还得找最厉害的师傅雕版、请过硬的书肆裝印,这些钱该从哪里来。

虽然顾家殷实,但小公子本人可是两袖清风。

他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从家里那七宝帐子上扣些玉石玛瑙典当。

但看着黄五,顾悄突然福至心灵,有了一个更大胆、也更崭新的思路!

他为什么要等自己考了秀才再开书院?

想他当年开班,小小一个地方状元、两个普通公务员岗位上岸资历,都能在一众讲师里傲视群雄、叫得山响,如今出了两个全国状元的小学,这活招牌怎么可以白白浪费不变现!

顾氏族学束脩收得不多,唯一的门槛是需要一个辈分高的引荐人。

他完全可以打着他爹的旗号,先揽下这桩稳赚不赔的中介生意。

摸着银票,顾劳斯笑眯了眼。

甚至黄五那有碍观瞻的脸,此刻也仿佛bulingbuling闪起金钱的万丈光芒。

顾悄愿称之为——招财金蟾自带光环。

第20章

顾悄隐隐有些兴奋,从桌上一沓大历宝钞中摸下来数额不小的两张,轻咳一声,“用不了那么多,我回去替你问问,如果不成,原数退回。”

不是准话,黄五略有些失望,闻言也只得收起剩下宝钞,道了声劳烦。

顾悄揣着热乎的钞子,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就各自散了,却听到那“富贵闲人”终于开腔,“这番我下江南到徽州,是受故人所托,寻一件器物来头。听闻小公子最擅杂学,见多识广,不知小公子可愿帮我一把?”

他声音清润,先前的倦怠之意,尽数化作了撩人的慵懒,听得顾悄耳根有些酥麻。

除了音色不同,他说话特有的腔调、细微停顿乃至呼吸气韵,竟与谢景行十分相似。

他不会听错。

历史学院的每一场演讲、朗诵、晚会,但凡有谢景行开腔的地方,顾悄都跟小迷妹一样场场点卯,他甚至熟悉谢景行的声音,远远胜过他那张芝兰玉树的脸。

毕竟,近视学霸再勇,也干不出学校活动的舞台下,带望远镜替学长加油的蠢事。

而有机会近距离看那张脸的时候,顾悄只会紧张到双眼失焦,眼神乱飘。

惊疑不定之间,他不由抬头又看了谢昭一眼,正与那人深邃目光撞个正着。

那双眼里,带着上位者漫不经心的审视,或许平静之下还藏着诸多情绪,但顾悄肯定,没有独属于谢景行的温情脉脉。

脑子里胡乱转了一通,顾悄甚至没有听清他问了什么。

谢昭眉峰一蹙,登时沉脸,“昨日顾家三公子还张口闭口礼不可废,今日就这般健忘,连与人应答最起码的尊重都不记得了?”

顾悄被问得有些羞窘。

好在原疏体贴,凑到他耳边准备低声提醒。

谢昭见状,气压更低,语气更凉,“昨日种种,并今日所见,想来顾三公子是不大看得起在下。”

顾悄心中响铃大作,职业雷达滴滴警报:不好!VIP发飙了!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挂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亲自用包得如粽子般的手,捧了一杯香茶送到谢昭跟前,陪着小心道,“那肯定不能,只是刚刚听着谢大人声音,只觉得梦里依稀,似乎哪里听过。因此有片刻失神,是悄的错!是悄的错!”

顾悄带公考的时候,没少遇到事儿事儿的学员,一点小事吵吵起来能喋喋不休一个下午,久而久之,他练就了一身面对面神游的本事,这样当然免不了经常被抓包。

但每每他微微笑着,一脸温柔地向着对面轻声细语解释,“甚是熟悉”“是不是哪里见过你”,诸如此类的骚话一出,对面无不偃旗息鼓,红着脸道完歉就飞奔出他办公室。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他最常用的搪塞梗。

没想到拿来对付谢昭也挺好用。

眼见着阎王脸上拨云见月,甚至抬手接过了茶正要送往嘴边,顾悄赶忙又伏低做小接了句,“毕竟我还小,若有哪里冲撞大人,您也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嘛!”

谢昭喝茶的动作,蓦然顿住了,握杯的手背,甚至隆起几根青筋。

刚刚见晴,又急转阴雨,这般阴晴不定,令顾悄的笑也僵在了嘴角。

他满眼无辜,压根不知道自己又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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