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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道,“跟爸说再见。”

“爸!”张泽昭对着翻涌的海浪大声呼喊,“常入梦,别让爸爸一个人!”

一滴眼泪被海风吹得摇摆着融入浪花,骨灰盒像一叶扁舟承载着张黎明不灭的魂魄激流勇进,被浪花簇拥着下沉,远去,最后消失在海平线的晨光之中。

老船长撑起一把不透光的黑色伞,高声呼喝:

“张黎明——回家了——”

周冉抬头望着黑漆漆的伞顶,任由眼泪纵横。

黎明,去看看这片你热爱的土地上未曾见过的风景吧,晚一点回家也没有关系。

周冉永远都会等你。

庄溯主动提议要带着小豆包陪张泽昭回大院儿和周冉一起住一段时间。

这个家里的陈设和张黎明还在时一模一样,周冉饭后靠在阳台上张黎明常用的躺椅上看书,阳光暖融融地浸没他。

张黎明回来之后因为身体状况不再抽烟,习惯似的,茶几下面的储物篮里还放着一包开了口却没动过的香烟。沙发上张黎明每天要看的报纸叠得整整齐齐,日期定格在他离开家去往医院的那一天。

整理张黎明遗物时发现一个本子,里面是报纸的剪贴。周冉退休前是K市局刑警总队的文员,见刊的报道大多出自他手。张黎明把几十年来周冉写过的报道和案件评析全都剪了下来,好好地保存。

这个本子和张黎明的戒指没有随他一起带走,放在书房原本的位置。

庄溯把客卧收拾出来他和张泽昭住,从前周冉母亲带幼年张泽昭住的客房也打扫妥当让月嫂阿姨和小豆包住。

小豆包喝奶睡着之后庄溯才得了空,回到客厅看到张泽昭还是愣怔地坐在沙发边上。

张黎明的毛毯叠放在沙发一角,屋子久无人居,毯子衣物染上了清冷寂寥的味道。

张泽昭把脸埋进毯子里轻轻地嗅,他早已忘记了在医院的消毒水之外,他的父亲该是什么样的味道。

“昼昼,歇会儿,嗯?”庄溯俯身亲亲他,“休息一会儿吧,豆包醒来又得闹腾你了。”

张泽昭盖着那条毛毯蜷在沙发上,庄溯看着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跟小豆包贪恋父亲的怀抱一个劲儿往里钻的样子神似。

从前觉得张泽昭太独立,独立得不近人情。

现在才知道,他的内心深处一直住着一个没有长大的小男孩。

那个七岁的,面对陌生的父亲敬仰又不安的小张泽昭。

第22章

春日平和,张泽昭常常在想,是岁月见证了小豆包的成长,又像是小丫头撵着时光的车轱辘一天天地向前奔跑。

刚出生的时候两只小拳头捏在一块儿都没有庄溯一个手掌大的小团子,现在抱起来已经沉甸甸的了。偏偏阿姨给她喂过奶粉之后吃饱喝足就趴在周冉怀里打盹儿,撅着小屁股,小手攥着周冉的衣领,像一只卧在爷爷怀里晒背的小懒猫,打嗝都是奶香味儿。

张泽昭发现爸爸去海边的次数变得频繁,有时候小豆包离开周冉就哭,连庄溯也哄不好,周冉就推着婴儿车带她一起去。

“哎呀我大闺女儿,擦脸脸!要跟爷爷去看海呀我们豆包?”庄溯给小豆包戴上蕾丝花边蝴蝶结的小草帽,翘着兰花指给她抹防晒霜,抹完抓着女儿两只小肉手深深吸一口,“真香!”

庄溯他们家老太太在视频里见到小豆包就爱得无可不可,又感慨起来她的泽昭乖乖生宝宝吃了多少苦,还自个儿哭了一场,庄老先生在那头嘴上嫌弃她哭得不是时候,还是无奈地拍着肩膀安慰两句。

听庄溯说了张泽昭父亲的事,来看小豆包之前老太太特地先跟庄溯通了电话。

和庄溯斗嘴的时候巧舌如簧的老太太这会儿在电话里格外温柔。

“呀…唉…我要怎么安慰我们乖乖呀,我就说,泽昭啊,我和庄溯爸爸会像你爸爸那么疼你和豆包的…不对不对不好不好…”

“嗨,妈,您泽昭乖乖坚强着呢,放心吧,来就是了。”无论什么时候,庄溯提起张泽昭总要由衷地笑一笑。

庄老太太在小豆包房间咿咿呀呀地逗孩子,庄老先生和庄溯自打他青春期以来就不大对付,两人沉默地坐在客厅沙发两端看电视。

“您就别装了,心痒痒就去看看我闺女儿,我不笑您。”庄溯憋着笑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吃,吃到最后留了一瓣给他老爹。

趁着庄溯去厨房洗手,老先生往里头张望了一眼,去看了看正好精神头儿很足的小豆包。其实父母子女一场哪里有当爸的跟儿子计较,看到小丫头的时候庄老先生不由想起自己儿子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心都软化了,翘起嘴角笑了笑。

临回去之前老两口一定要给小豆包送礼物,除了老太太定制的一对手镯还有庄老先生的大红包。

庄溯把红包塞到偏偏阿姨手里让她替小豆包收着,故意站在门口冲着他爸背影喊:“您常来!一次比一次红包大就更好了!”

庄老先生想起刚刚在大院儿里偶遇的穿作训服的小伙儿,板板正正,恭敬礼貌,再看看自己儿子吊儿郎当的模样,愤愤地和老太太又拌了两句嘴。

“我就说当初要送他去部队历练!你舍不得!”

晚上哄豆包在他怀里睡着再交给阿姨带回小房间,庄溯进卧室的时候张泽昭正在一件一件地叠女儿的小衣服。

小熊连体裤裤,小黄鸭的蓬蓬裙,两只巴掌大的背带裤,还有配套的小卡子。

小丫头现在头发又软又细,根本没办法戴头饰,庄溯在商场看见这些小物件还是被迷得走不动道。

“小孩子长得快,衣服买得勤,你别次次都买大牌子还一次买这么多,搞得像土财主。”张泽昭笑着教育他。

“穿不了了还能捐给有需要的小孩儿。”庄溯钻进被窝贴着张泽昭,摸他尚且松软的肚子,心满意足,舒服地叹了口气。

“我喜欢你这样跟我讲话,有老夫老妻那味儿了。”

临睡前聊了会儿,庄溯觉得在大院儿里的生活实在惬意,能陪着周冉,门口的早餐也很好吃,孩子听着跑操音乐成长总好过在市中心被土味嗨曲洗脑。

“昼昼,咱也在这儿买套房子吧。”

“这里的房子还真不是你想买就能的。”张泽昭轻笑。

“那我不管,”庄溯心疼地把张泽昭到现在还是发冷的双手贴在自己肚皮上暖,“你跟我过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我也是在军区大院有房的人了。”

小豆包出生之前变故频生,又为着小姑娘的满月酒忙了好一通,庄溯陪产假结束之后上了没两天班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庄溯,感冒啦?”吃早餐的时候周冉听出他声音有点不对,给他拿了感冒药。

早上起床因为小豆包哭着不肯离庄溯怀抱耽误了会儿,上班要迟到,庄溯没来得及吃药就走了。

晚上张泽昭下班回来时庄溯已经烧了起来,怕传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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