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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穿过街道,变成了人烟稀少的草地和?湖岸。

等舒澄意识到?线路不对时,已?经晚了。

眼看公车朝山里驶去,她连忙在最近的一站下了车,想尽快坐返程方向回去。

倾盆大雨中,除了公车站台,只有几盏路灯遥遥亮着,环顾四周,附近连一家?商铺或居民房屋都?没有。

幸好站台有个廊檐,可以暂时避雨。

公告栏上贴着经过此?地的几条线路,舒澄借着头?顶一闪、一闪的昏黄小灯仔细查看。

但她平时只能和?医护简单交谈几句,这些德文?的书面语几乎无法阅读。

她研究了一阵,终于靠熟悉的单词、地名和?数字拼凑出意思。

这条线路是休息日的特殊线路,方才车头?上应该贴了告示的,但她没有注意,才错上了这班颜色相同的车。

更令舒澄绝望的是,这远离城镇的偏僻角落,下?一班停靠的车是明天早上六点。

夜色越来越浓重,透过雨幕,她能远远望见苏黎世湖的另一侧的城镇灯光,在一片漆黑中星星点点。

要么就冒雨出去找人求助,要么就在这里等。

放眼望去,一切都?被淹没在黑暗和?大雨中,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而车站有遮挡和?灯光,屋檐下?监控设备的红点规律闪烁着。

舒澄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留在站台。

她裹了裹毛衣外套,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等待是否会有行人或车辆经过……

*

舒澄已?经消失了整整三个小时。

医院的监控画面显示,她傍晚四点从大门离开后,沿着小路往下?山的方向走去,就彻底消失在镜头?之?外。

监控室里,气氛压抑而凝滞。

镇政府正在紧急调取附近的所有道路监控,雪花般的影像资料源源不断汇入系统,加速播放筛查着。

然而镇上的监控设备年久失修、布点稀疏,加上倾盆大雨模糊了画面,始终没有找到?她后续的行踪。

与此?同时,钟秘书也正带着大批人手,在市区和?周边城镇进行地毯式搜索。

贺景廷僵坐在轮椅上,脸色煞白得骇人,身躯如?铁板般紧绷着。

一双失焦灰暗的瞳孔紧紧锁着屏幕的方向,即使被医生强行压上了氧气罩,他的呼吸依旧又急又浅,一层层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越来越深,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贺景廷宛如?被拉满到?极致的弓弦,浑身痉挛般一颤,眼中迸发出迫切的希翼。

钟秘书来电,传来的却不是好消息:“市区所有商铺都?排查过了,暂时没有人见过舒小姐。医院周边的搜索还在继续……”

舒澄离开医院,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市区和?镇上。

苏黎世市区的商业非常集中,主要以商人和?游客为主,相对安全。

但医院坐落在山麓交界,附近城镇不乏外来人口,还分布着大量人迹罕至的草场、树林和?湖泊。

这些白日里风景如?画的地方,夜色越深,就越是暗藏危险……

贺景廷牙关紧咬,从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扩大范围,加派人手到?医院周边来。”

挂掉电话?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掐住心口,脊背痛苦地弓起,整个人死死地蜷缩下?去。

灰紫的唇瓣微微张着,胸腔里发出宛若濒死的抽气声,肩膀随之?剧烈耸动。

如?果不是他今天说了那样的话?,舒澄又怎么会独自离开医院?

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突然,贺景廷全身重重地抽动了一下?,整个人就不受控地瘫软下?去,从轮椅上滑落,径直栽向地面。

身旁医生眼疾手快地将人架住,担忧地劝道:“贺先生,您必须先回病房休息!有消息我?们一定会立即通知?您的,这样下?去,身体会先抗不住的。”

男人脸色灰败,神志已?近涣散了,却仍固执地摇头?,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桌子边沿,骨节泛起青白。

眼见他快要痛到?无意识抽搐,医生却不敢贸然使用?镇定剂。

倘若强行让贺景廷在药物作用?下?昏睡,其?间舒小姐真出了什么意外,怕是没有人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医生只好先给贺景廷紧急注射了止疼剂,将他扶到?一旁的担架床上休息。

就在这时,有一段截取的监控画面从镇政府传了过来。

护士凑近了屏幕分辨:“这个背影是不是有点像?雨里的画面也太模糊了,很难辨认啊,你们有谁对舒小姐比较熟悉吗?快来帮忙看——”

外人只能凭借身材、衣物来判断,在目前的情况下?非常困难。

但如?果是身边非常亲近的人,很多时候,仅凭步态或气质,就能将人认出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医生用?手肘碰了下?,连忙噤了声。

这个世界上最熟悉舒澄的人,正是此?刻失明的贺景廷。

他双眼失神地平躺在病床上,对周遭的动静毫无反应。

高大身躯宛若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胸膛剧烈地一下?、一下?挺起,快要将身上深灰色紧绷的毛衣撑裂。

小臂上血管青白暴起,输液针头?随着肌肉的痉挛摇摇欲坠。

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令人心惊。

有位女医生轻声提醒:“之?前那位从中国来的陈医生,他和?舒小姐不是很熟吗?快点,发过去让他辨认呀!”

然而此?时是国内下?午一点,正值门诊时间,陈砚清许久都?没有任何回音。

身后传来失落的否认:“不是这个,追踪以后更清晰的画面传过来了,近看就完全不像了……”

紧接着,有医生指着电脑屏幕急声问:“那这个车站的监控呢?虽然只有一个侧影,我?觉得真有点像是啊,她上了一辆公车……”

就在这时,监控室角落的担架床发出一声声闷响。

贺景廷失去了理智般从床上弹起,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狠狠砸向自己的太阳穴。

输液针头?被暴力?地扯出,在雪白床单上溅下?一连串血珠。

他神情淡漠,力?道却大得下?了死手,仿佛要强行用?痛觉将视觉神经唤醒,带着狠厉的决绝,一拳比一拳重。

可太阳穴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哪里经得住如?此?重击!

不过狠砸了几下?,贺景廷唇色已?白中透青,脊背突然一僵,身形晃了晃,陡然栽下?去。

医生心惊肉跳,还没有来得及阻拦,他已?经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地倒下?,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旁边药品车的金属尖角上。

一声骇人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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