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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的责备。

半晌,舒澄面色苍白,漠然地垂下眼帘。

她极轻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明明御江公馆的家里就有全套医疗设备,他之前病得厉害,也没见来过医院。

如今人看着没什么大碍,至于?住院吗?

那大衣里的病号服,像是故意漏出来的。

如今又?让身边的人来施压?

又?是这招……

她已经彻底疲乏了。

月光浅浅地洒在病床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舒澄倦怠至极,似乎不愿再对话地重新?合上双眼,散发出淡淡的抵触。

陈砚清攥着空药袋的指骨泛白,深深蹙眉。

她分明不知道。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赶到时,贺景廷躺在手术台上,是如何无知无觉地呛出大片鲜血

。却在几度痛醒、意识模糊时,含满血的唇齿相碰,喃喃地重复“不要告诉她”。

肋骨开放性骨折,穿透左肺,那角度但凡再偏半分,插.进心脏……

即使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两次开胸,术中急性大出血,不得已切除了左下肺叶,在ICU待了三天才保住性命。

结果?这他没日没夜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刚清醒没几天,连床头摇起来都气闷吃力的人。

竟只因?听到陈叔一句,她想见他,就要求拔去输液针和氧气罩下床!

好说歹说,又?或许是实?在坚持不住。

贺景廷默许了坐轮椅、挂着药瓶推到病房门口,却还是固执地摇摇晃晃站起来,要一个人走进去。

结果?只进去了十分钟,出来时人就不行了。

轻飘飘地倒下去,他痛到无意识抽搐,瘫软的身体两个男医生都架不住……

刀口撕裂,血顺着裤脚滴在洁白的瓷砖地上。 网?阯?f?a?布?页??????ǔ?????n??????2?⑤?﹒???o??

又?一次推进抢救室,至今都还没有醒来。

陈砚清从医多年,早已风轻云淡、看惯生死。

可那一刻,望着贺景廷昏迷中青白的面色,第?一次感到没由来地心慌。

病床上的女孩背过身去,用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舒小姐,你知道吗,车祸中副驾驶的伤亡率更高?,因?为在撞击时,驾驶员会本?能将车转向与自身相反的方向。”

他脸上流露出一丝松动?,语气近似悲悯:

“但他是用自己那侧撞上山壁的。”

*

第?二天清晨,外婆入土为安。

脚每落一下地,都牵动?大腿,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疼。

可舒澄固执地不要任何人搀扶。

她苍白着脸色,独自一瘸一拐地搂紧外婆的遗像,在濛濛小雨中走向墓地。

姜愿侧身为她打伞,细雨仍飘了满身肃穆的黑。

初夏的绿意在雨中黯淡,墓园偌大,显得来客稀松。

她没有告知父亲,但舒林还是来了,没有携妻儿,保留最后一丝对老人的尊重。

舒澄只当做没有看见,连同那个伫立在人群之外、遥远的黑色身影。

雨水潮湿,混杂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外婆的灵柩入土,就在母亲已有了岁月痕迹的墓碑旁边。

并不过分隆重,如同她这平淡的一生。

另一侧,还有一块平整的土地。

舒澄知道,以后她也会葬在这里,不入任何姓氏的牢笼,只与外婆和母亲永永远远,在这自由而广阔的山上。

细白的手指抓起第?一捧泥土,颤抖着洒向棺椁。

土壤落下的声音,逐渐从沉重变得轻柔。

冰凉的雨星划过脸颊,她轻抿着唇,空茫而倔强地不曾落泪。

……

翌日,舒澄坚持办理了出院。

尽管腿伤还没有好,走路只能很慢地一步、一步挪。

可病房里里外外都是贺景廷的人。

护工贴身照顾,就差把?饭喂到她嘴里,陈叔的身影时时刻刻像一尊巨石,压在病房走廊外。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上去。

这种?时刻被监视的感觉很糟糕,让人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作为医生,我不建议你现在出院。”陈砚清语气公事公办,“伤口缝线还没有完全愈合,随时有再次感染的风险,还是再留院观察几天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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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有医院。”

她蹙眉,隐隐闻到了拉锯战的味道。

“但嘉德这里——”

舒澄打断:“这里是南市,他还打算继续限制我的自由?”

陈砚清顿了下,没再说话,利落地在出院单的主治医生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后从白大褂胸口的前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舒澄。

他神情?又?恢复往日的温文?尔雅:

“舒小姐,伤口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他的名片,舒澄已经有过一张了。

但她不想多作纠缠,还是礼貌颔首,接了过来。

离开嘉德私人医院,正是晌午,初夏阳光明媚。

十字路口车来车往、行人匆忙,谈笑、车笛、鸟鸣,甚至是风声,交织在一起。

这久违的烟火气让舒澄有些恍惚。

从时春一眨眼就到了初夏。

维也纳广袤神秘的森林、湖泊,萨尔茨堡寒冷古老的冰川,那雪山之上萧瑟的旅馆……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唯有腿上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过往的真实?。

路过一个垃圾桶,舒澄随手将那张名片扔进去,而后打车径直去往御江公馆收拾行李。

既然要离婚,早些分清楚为好。

“滴——”

密码锁打开。

客厅里空荡荡的,飘着久未人居的灰尘气息。

贺景廷不在,熔金般的日光照进落地窗,铺散在阳台那张木质躺椅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从前她最喜欢坐在那儿画稿,或单纯只是晒一会儿太?阳。

不止是那样。

他会趁她小憩,悄无声息地靠近。

俯身亲吻她的睫毛、鼻尖、脸颊,再到唇瓣,气息洒在脸上,酥酥痒痒的。

其实?早在阴影遮下时,她就醒了,却总爱装睡,也假装他没发现。

静静等一路亲完,才意犹未尽地勾住他的脖子。

贺景廷会把?她抱着坐在大腿上,黏黏糊糊地亲一会儿,再轻抚着她的长发,哄她睡。

他胸膛结实?,被晒得暖暖的,靠着再舒服不过。

有时躺着、躺着,就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躺椅摇摇晃晃,眼帘也蒙上一层金色。

……

那些曾经貌似美好的画面,如今掠过心头,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舒澄闭了闭眼,没再多看,转身朝卧室走去。

床铺整洁、一尘不染,大概是管家刚打扫过。

她静静地环视这房间,床头柜上搁着印有小猫耳朵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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