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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下意识想要回头,却?被他用臂弯牢牢锁住:

“别?看……疼就咬我。”

动作极其轻柔却?没有一丝迟疑。

晚一分钟止血,就多一分危险。

贺景廷利落地将抽出的皮带穿过她大腿,在伤口?上方的腿.根牢牢扎紧。

又从?储物柜勉强翻出一支钢笔,插.进空隙,手指顿了顿,猛地转向旋紧。

剧痛在麻木的神经?上炸开,舒澄脊背一颤,齿尖深深陷进他柔软的皮肤。

血腥气在唇间蔓延,他肩颈明?显紧绷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半分,任她发泄。

她喉头一热,呜呜地哭了。

不是太痛,而是恨。

她恨贺景廷,更恨自己?爱上他。

如?果这狂风暴雪,能将这一切都掩埋就好了……

她多么希望,睁开眼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持续失血让舒澄面色苍白?,意识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寒风钻进破碎的车窗,呼啸如?野兽。狂风暴雪,一切都模模糊糊,离得越来?越远。

“澄澄……不要睡。”

心?已经?痛到快要没有知觉。

贺景廷搂紧她单薄的身体,那毛茸茸的白?色外套上,沾满了丝丝缕缕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面如?凝脂,那么脆弱,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消失。

“坚持一下,澄澄,等我们回南市……”他试图唤起她的求生欲,“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满足你。”

每吸入一口?气,都像一柄尖刀在胸腔穿.插,疼得浑身颤栗。

他一边气喘,一边拼命压抑心?口?近乎痉挛的抖动,不停地倒抽气。

药效快要散尽,更加汹涌的窒息和眩晕朝他涌来?。

眼前?一片昏黑,隐约有血沫从?喉口?往上涌,贺景廷用力地咽下去?。

“你曾经?说过,你还?想养一只小狗……在一个有大花园的房子,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澄澄……

那儿已经?快装修好了,等我们回去?,我带你去?看,晴天阳光特别?好,花园里种满了你喜欢的绣球、芍药……”

突然,怀中传出一声微弱的回应。

贺景廷绝望的眸光一颤,急切问:“你说什么?”

只见舒澄毫无血色的唇轻轻蠕动:“……”

贺景廷低头凑近,几近耳鬓厮磨。

他闭了闭眼,努力驱散眼前?交叠的黑影,才分辨出她喃喃的两个字是:

“离婚……”

身体早已麻木,舒澄感觉不到拥住自己?的那个怀抱陡然一紧。

她只感到,灵魂变得很轻、很轻,快要飘起来?了。

外婆走了,在这世上她再无亲人,再无牵挂。

这短短的一辈子,从?未真正自由。

前?半生,她困在名为舒家的囚笼,作舒家长女?。

在那阴暗潮湿的老宅,在那小小的一间房里,不敢随便开门,不敢夹菜,不敢向父亲求一只新书包。

后半生,她又跌进了一个名为爱的牢笼。

她爱外婆。放弃在伦敦继续深造的机会回国,却?最终没能留住这份亲情,连最后的时光都远在天涯,是为不孝。

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热烈、全心?全意,却?实则扑向一团灼尽她的火焰,以爱为名将她锁在掌心?,掠尽所有可供呼吸的氧气。

极尽悲哀。

舒澄怔怔地望向那一片大雪茫茫,声音很轻,却?从?未如?此决绝:

“贺景廷,如?果……还?能回去?,我们离婚吧。”

在这生命的尽头,她后知后觉——

如?果还?有明?天,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短短一句话传入耳畔,贺景廷猛地一颤,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朝心?口?涌去?,而后心?脏被猛地撕开,痛得一瞬失神,连呼吸都窒住。

原来?,她最想要的,一直都是离开他。

喉头蓦地涌上一股血腥,这次,他连吞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鲜血从?唇角溢出来?,肩头轻微耸动,带着血沫的粘稠液体无声呛出。

幸好,她埋头在他怀里看不见,不会吓到她。

贺景廷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喘息缓慢而艰难:

“好,离婚……我答应你,一回去?就离婚……”

汹涌的倦意席卷,舒澄长睫垂落,视线越来?越模糊。

睡意成了最致命的诱惑,只要闭上眼睛,就不会再冷、再困。

她喃喃道?:“不要……再骗我。”

“不骗你。”

贺景廷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重重起伏,气流却?只微弱地划过,“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我都支持你。”

他拨开她被冷汗黏湿的碎发,露出苍白?的小脸,轻声哄着:

“澄澄,再坚持一会儿……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舒澄气若游丝:“不……不要你……我一个人……”

眼皮越来?越重,她终是抵不住昏沉的拖拽,彻底坠入黑暗的漩涡。

“不要睡!澄澄……醒醒,睁眼看看我!”

“舒澄!”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瘫软,贺景廷一瞬被恐慌所吞噬。

他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拼命呼唤她的名字,用手摩挲她湿冷的脸颊。

“啊……”

痛到极点,他牙关打颤,扬起的喉口?溢出一声低.吟,意识几近迷离。

可舒澄双目紧闭,只软软地,如?同一只破碎的洋娃娃伏在他胸口?。

只剩那座椅上的血迹一路蜿蜒。

极致的痛苦,带来?一阵近乎奇异的恍惚。

贺景廷抖若筛糠,低头用唇覆上她的,几近虔诚、卑微地吻着她冰凉柔软的唇瓣,舔.舐、轻咬。

一如?从?前?他们做.爱时,她最喜欢的那样?。

可无论他如?何吻,如?何徒然地将氧气渡进去?,怀中的人都再没有反应。

“澄澄,澄澄……求你,看看我……”

他嘶吼、哀求。

泪滴落下来?,洇在他们紧贴的唇瓣,混杂着濡湿的鲜血。

而他左胸口?下方两寸的位置,诡异地向下凹陷。

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起伏,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风雪飘摇,越野车的残骸在高山之中,宛如?一粒雪尘。

……

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的强光灯穿破暴雪。

救援队破拆车门,顶撑起变形的门架。

驾驶座上的男人将一个昏迷的女?孩紧搂在怀中,用高大身躯挡住所有外界风雪。

风雪肆虐中,救援极其艰难。

贺景廷煞白?的脸上血迹斑驳,透着异常的灰败,却?用德文冷静地向医生阐述:“玻璃创口?,按压三十分钟,止血带二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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