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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地狱中发出来的声响。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重?重?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指尖无力地轻轻蜷起,是都没能抓住。

“药,药在这!我去叫医生!”

舒澄哆哆嗦嗦地从柜子里翻出藏匿的哮喘药, 拨开盖子,想要喂进他嘴里。

可看向?那幽暗的双眼,听见那真切、断续的呼吸,她又极度惶恐地不敢再靠近,指尖滞了半晌,最终只将?药塞进他掌心。

而后仓惶地跳下床,连鞋都忘记穿,落荒逃走。

夜风吹动薄薄的窗帘。

舒张剂滑落,静静躺在皱乱的被褥间?。

贺景廷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艰难地翻过身,望向?那仓皇而逃的娇小身影。

他吃力喘息着,唇色已缺氧到接近绀灰,神情却是极致淡漠,不见一分痛苦,唇边甚至弯起轻微苦涩的弧度。

明明早就看穿了她拙劣的伎俩,可仍在这张她亲手?洒下花粉的床上躺了下来。

或许是,心中还?有一丝她会不舍得的幻想,又或者是,还?想再看一次她对自己慌张、关切的眼神……

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彻底消失。

比窒息感更锥心的疼痛几乎淹没头顶,贺景廷重?重?地倒回床上。

指尖捏住药瓶,死?死?攥紧,却自虐般地不塞入口鼻。

他放任自己意识昏聩,仿佛想要在这痛苦的浪潮中找回什么。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

大厅里一如?既往、灯火通明。

管家和佣人都候在各自的位置上。

看见舒澄惊慌失措地跑下楼,他们神色不曾变一分,继续垂眼伫立,仿佛游离在另一个世界。

她没看见张妈,只能向?管家求助:“救护车,他哮喘病犯了,快叫救护车!”

这古板的中年人却道?:“太太,没有贺先生同意,任何人不能开门?。”

“急性哮喘会死?人的!”

这一次,管家甚至没有开口回答,脸上是恭敬却不带一丝温度的淡漠。

“那医生呢?这里有医生吗?”她急了,“叫医生上卧室看一下吧,或者你上去看看吧!”

“没有贺先生允许,我们也不能进入主卧。”他说?,“太太,晚上凉,我为您拿件外套吧。”

舒澄绝望,呆呆地望向?那旋转楼梯,闪动的烛光仿佛鬼火,通向?炼狱。

她作为妻子,哪怕是陌生人,也应该再上去看一下吧……

可好不容易逃离,她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勇气,再次接近那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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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会不会掉在地上,会不会吸不进去?

……他会死?吗?

然而,正?当?她内心挣扎时,那抹熟悉的身影竟出现?在楼梯尽头。

舒澄不可置信地抬眼,只见刚刚还?病不自支、呼吸困难的男人,此?时竟独自缓缓地走了下来。

贺景廷一身漆黑,神色肃穆,浑身散发着异常冷峻的气场,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若不是他脸色霜白,涔涔冷汗仍濡湿碎发,她都要以为刚刚在卧室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刚迈出几步,他身形忽然晃了晃,抬手?扶住沙发靠背,蹙眉轻咳。

咳得不重?,却十分艰难,捂着唇的胳膊连着肩膀震颤,缓了许久才慢慢抬头。

“贺……”

舒澄怔住,唤到一半的名字哑在喉咙里。

贺景廷沉默,仍蒙着一层迷蒙的痛意的目光,渐渐聚焦在她脸上。

女孩只穿了条薄薄的睡裙,发丝凌乱,瑟瑟地红着眼,看上去那么可怜。

“不早了,上去休息。”

他嗓音嘶哑,带着一丝空洞。

随即,贺景廷只低声吩咐管家了简短几句,便大步走向?门?厅,身影很快完全隐入夜色。

不久后,佣人从楼上撤下,管家贴心地提醒道?:

“太太,卧室已收拾好,您早些休息。”

舒澄恍惚地停在原地。

他刚回来,病成这样,此?时强撑着又是要去哪里?

可没有人会给她答案,眼前只剩下华丽而死?寂大厅,烛火融融。

*

这一次,贺景廷消失的时间?尤为长。

舒澄再一次陷入绝望的等待中,仿佛一场漫长轮回。

经历了花粉的失败,她心有戚戚。

却也意识到,对于他这样一个连自己生命都可以不顾的疯子,正?面抗争是永远没有胜算的。

他的缺席正?好提供了机会。

舒澄耐心观察身边的一切,观察这个别墅的运作规律……

终于,她找到了第二个铤而走险、却又绝佳的机会。

几日后的清晨,张妈照例将?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桌,坚果麦片酸奶、培根煎荷包蛋、热牛奶。

舒澄看准时间?,乖巧道?:“我还?想再加一点麦片。”

张妈连忙去厨房取,可这袋只剩下一点儿,都是碎渣。

她适时提议:“换袋新的吧,三楼厨房还?有。”

“行?,那太太您等稍等。”

支开张妈后,舒澄飞快地溜入厨房,打开冰箱,找出冰凉的鲜牛奶。

欧洲两?升装的大瓶,她来不及拿杯子,就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下半瓶。

然后擦了擦嘴,若无其事地回到餐桌前。

从小,舒澄只要喝了冰牛奶,一定会肚子痛。

果不其然,不到十五分钟后,胃里就传来隐隐的不适。

她不擅长撒谎,只能用这种方法,半真半假地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

“张妈……我肚子好疼,特别疼!”

管家和张妈闻声赶来,只见她脸色苍白,眼泪都在打转,看上去十分痛苦。

“不行?了……好疼。”舒澄哽咽,“送我去医院吧!”

张妈为难:“这不行?啊,贺先生不准……”

“那你打给他呀,我快疼死?了!”

然而,管家和张妈焦灼地分别拨了好几次,贺景廷的电话就是无法接通,一直忙音。

舒澄佯装痛极,把脸埋进沙发背,实则悄然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一定是打不通的。

因为她早就偷偷在他们这部手?机的电话卡上做了手?脚,不可能拨得出任何电话。

而这个日子,也是她算好的。

现?在时间?清晨八点,正?是国内的下午三点。

早在两?个多月前,贺景廷就安排了重?要的行?程,要在一场国际经济峰会上做演讲和圆桌会谈。

至少两?三个小时,即使别墅里有监控,他也做不到时时留意。

“哎哟,我真的快疼死?了。”舒澄泪眼汪汪,虚弱地发抖,看起来马上就要背过气去,“快带我去医院,求求你们了!”

管家也有些慌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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