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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力道沉稳、坚定?,不容反抗。他重新打开冷水,冲洗她方?才烫到的手背,薄茧指腹反复地轻柔蹭过。

水声哗哗作响,衬得这沉默更?加压抑。

他低着头,轮廓分明的下颌紧绷着,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数倍,沉重而压抑,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即将冲破牢笼的猛兽。

时间缓慢流淌,也一点点抽干舒澄的力气。

过了很久,贺景廷关上了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他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舒澄。”

他又?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舒澄想缩回手,但被更?用力地、死?死?牢牢锁住腕骨。

她绝望地意识到,这一次无?处可逃了。

贺景廷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是一片沉静的墨黑,深处却涌动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暗流:“我从来都没有山药过敏。”

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那天早上,是我提前在屋里撒了花粉。”

舒澄的心跳滞了一秒,像有什么在心尖轻掐。明明已经有了预感,可真听到他亲口说?这一切,还是被砸得一阵阵眩晕。

巨大?的惶恐和无?措将她淹没,浑身冰凉,又?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贺景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的话?,永远都不会?收回。”

注视着女孩脸上彻底褪尽血色的无?措和惊惶,贺景廷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 ,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他的手指那么凉,简直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舒澄却感到被抓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烙印般灼烧,紧张到快要?没法呼吸。

她不敢看他,但又?被施了定?身术般没法移开视线,只能微微着仰头,水润的瞳仁不住颤动。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在这密闭寂静的方?寸之间僵持。

最?终,贺景廷深沉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长裙的下摆,那里有两团被茶水打湿的深色印记。

“在这里等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语气不容置喙,“我让秘书送一条新裙子进来。”

他说?完,利落转身,走向门口。

“我……”

就在他即将拉开门锁的瞬间,一声细弱蚊蚋的声音响起。

贺景廷的脚步猛地顿住,如同一尊骤然凝固的雕像。

舒澄葱白指尖带着颤抖,下意识揪住了男人?的袖口。

布料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又?像被烫到般飞快地松开。

他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晦暗不明,静静地等着下文。

舒澄低下头,细白的脖颈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紧攥着,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瑟瑟发抖却又?不得不向猎人?求救的小兔子。

“我想……突然想起来,周末有个客户要?临时见面。”她结结巴巴,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慌乱问,“我能不能……明天就提前回去??”

这个借口苍白、蹩脚到了极点,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贺景廷眸光一瞬暗下去?,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复杂,暗藏着有一丝几不可查的痛意。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他选择了退让:

“好。”

*

结束这场宴请,回到酒店套房已是夜里十点多了。

贺景廷将舒澄送上楼,只是站在门口,薄底皮鞋甚至没有踏上地毯半寸,留下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休息吧。”他唇色发白,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平静,“明早秘书会?送你去?机场。”

虽然这样说?,但她知道,他今夜不会?回来了。

即使在港城,初冬夜里也不免寒凉。男人?身上只穿一件羊毛西装外套,挂在宽阔的肩膀上,笔挺却单薄。

舒澄想问他要?不要?添件呢子大?衣,可在犹豫的几秒里,贺景廷已经贴心地为她关上了门。

客厅那样明亮温暖,倒显得那窗外的维港夜色有几分落寞。

舒澄身心俱疲,卸了妆和礼服,将自己泡进浴缸里。舒家老宅也有一个浴缸,从小遇到不开心的事,她都会?逃避在那温热的水里,好像能把纷乱都抚平洗去?。

洗漱台上放着男士香水和剃须刀,她刻意不去?看,好像这样就能忘记他的存在。

可沐浴球也是他选的,整个浴室都飘着一股潮湿的、熟悉的清香,将她的每一次呼吸包裹住……

姜愿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澄澄,我的恋爱计划有大?进展,果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舒澄心里是一团乱,一边将更?多自己的洗发水揉出泡泡,试图掩盖住那股清冽的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说?在追求一个帅哥医生。

声音明明钻进了耳朵,却大?多没法连词成句。

“他今天终于请我吃晚饭啦,还是格调不错的西餐厅。”姜愿兴奋道,“一开始他可难追了,连手机号都不给我呢,但现在我觉得十拿九稳了……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

“我在想……”舒澄闷闷道,“你才见了那位医生几面,就已经确定?很喜欢他?”

“他长得帅,性格温柔……又?长得帅,我想和他见面、说?话?、一起吃饭,就是喜欢咯!”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好友的雀跃,“而且又?不是以时间长短来论的,爱情呢,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定?胜负了。”

第一次见面。

那是一个寒冷的深冬,在舒家老宅的院子里。小小的她躲在父亲身后面,怯生生地抬眼,看向那个阴冷沉默的少年?。

他高而瘦,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浑身带着风雪的气息,冷冽而疏离。

父亲强行将她拽出来:“澄澄,叫大?哥,以后他就是你哥哥。”

那记忆里少年?淡漠的面庞,渐渐与男人?成熟冷毅的眉眼重叠。

来港城前,贺景廷曾将新手机搁在她面前,某大?热品牌还未上市的新款,里面只预存了他的号码。

“背给我听。”

之前的手机在酒吧彻底摔坏了。

舒澄辩解:“现在大?家都存在通讯录里,没人?会?记号码了。”

“总有特殊情况。”他问,“外婆的你记得住吗?”

她讪讪点头,那是小时候刻在记忆最?深处的数字,从牙牙学语就开始背诵,以防出了事找不到家里大?人?。

贺景廷神色淡淡:“以后有任何事,你要?联系的人?是我。”

他说?完,没有要?走的意思,明晃晃要?她“现在、立刻”去?做。

她只好像小孩子背课文一样,念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死?记硬背下来才被允许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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