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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刑出狱……

他是贺正远和宋蕴的亲儿子,也是贺景廷名义上的弟弟。

正中在寿宴这晚,当众好一份大礼。

此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了筷子,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或探寻、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视线全都投向了这小小的一张圆桌。

“你个混账——”

贺正远憋红了脸,一把将桌上的菜掀翻。

瓷盘和酒杯“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汤汤水水一片狼藉。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伸出食指直指着贺景廷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宋蕴爱子心切,顿时红了眼:“你怎么做得出来,他是你亲弟弟!”

地上溅起的酒液湿了裤腿,贺景廷泰然自若地将酒杯搁在桌上,轻笑道:“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过寻衅滋事……”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倒是符合他的风格。”

宋蕴捂着胸口伤心得几乎要昏过去,那双岁月雕刻后仍饱含风情的眼中,此时是满溢的气愤和怨恨,却还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可真狠心啊……你说贺家怎么养出了这么一只狼崽子!”

“依我看贺家没一个是好东西,赚的是亏心钱……这下场都是活该的。”

突然有人尖叫:“快去叫医生啊,宋夫人的药呢!”

围观者一拥而上,舒澄本能地感到不安,攥紧了手,生怕下一秒场面就要失控。

可在这样的混乱中,贺景廷偏偏慢条斯理地抽出真丝手帕,擦了擦沾湿的指尖。

他温柔地询问:“吃好了吗?”

可那双看似平静的黑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危险漩涡,叫她浑身发冷。

“今日身体不适,就先不叨扰了。”

贺景廷环顾四周,目光满意地掠过每个人各色的表情,偏头轻咳了两声。动作十分装模作样,可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澄感觉他嘴唇真的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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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凑近低语,灼热气息喷在她耳侧:

“挽着我。”

舒澄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贺景廷已将她的手牵入臂弯,整个人的重心不稳地压了过来。

她心中一惊,连忙扶住他。触手之处,他身上的衬衣泛着潮,早被冷汗浸透。

大庭广众之下,从主桌到门口这短短百米,舒澄走得举步维艰,努力用肩膀支住贺景廷倾斜的重量。两个人紧紧相依,宛如一对伉俪情深。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外面深夜下着大雨,雨星随着风刮过,寒气透骨。

哪怕走廊上漆黑无人,贺景廷紧绷的身体仍然不愿放松,一步步往前迈着,顾不上打伞,仿佛一缕幽魂般走向雨中。

直到上了车,关上门,他才终于撑不住似的,整个人闷哼一声,高大的身子在副驾上紧紧蜷缩起来。

舒澄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回应的只有他沙哑的气声:

“走。”

她望了望那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毅然重踩下油门,飞快驶离这是非之地。

接连几道闪电在天际炸开,雨势越来越迅猛。雷声震耳欲聋,与之交织的,还有身侧痛苦的喘息——

贺景廷双臂交叠压在胸口,合眼将额头抵在玻璃上。呼吸声忽快忽慢,似乎在忍耐着强烈的不适。

舒澄稍稍放慢了车速,后知后觉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酸。

方才那些嘲讽的、愤怒的、激烈的声响仍在耳边回荡,她看着他因疼痛而颤动的眼睫,忽然感觉格外的疲惫。

她轻叹:“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又何必非要去?”

反正权势、地位,他早就得到了一切。

听到这句话,贺景廷缓缓睁开了双眼。那瞳孔中原本是空洞的,许久才慢慢聚焦在前方流淌的雨帘上。

他刚刚在宴会厅时,身上那种极致的亢奋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诡异的冷静。

“我不去……”贺景廷笑了一下,脸色煞白如鬼魅一般,“怎么能看见他们这么精彩的表情呢?”

舒澄微怔,他恨贺家也是应该的。

可这狭小空间中迸发出的强烈、激进的情绪,让她本能有些想逃。

突然,她感到一束目光直勾勾地投向自己的侧脸。

贺景廷眼底是一片幽黑,微微眯起眼睛: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你记住了吗?”

他的目光阴森森的,近乎是咬牙切齿。

舒澄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指尖紧了紧,加快了油门速度,不敢看他。

“你最好记住……”贺景廷像是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咙口,垂头重重地喘息,“今天是他们的……”

她感到不对劲地转过头,只看见男人颤抖的脊梁,他的唇瓣轻轻开合了几下,仿佛是在痛吟,让人听不真切。

突然,他扑过来一把抓住方向盘。

雨夜中飞驰的车瞬间偏移了方向,舒澄尖叫了一声重重踩下刹车,这才分辨出他念的是“停车”。

车急刹在路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她整个人因惯性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停下的一刹那,贺景廷已经打开车门,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雨中。

雨刮器飞快地摆动着,掀开挡风玻璃上流淌的雨帘,顷刻又被急促的雨点覆盖。

几米外,是贺景廷有些模糊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弓身扶着电线杆,似乎在剧烈地呕吐,整个人摇摇欲坠。

舒澄缓了缓神,犹豫半晌,还是不忍地拿上矿泉水,打伞下了车。

黑夜中大雨瓢泼,才刚走几步,裙子已经被倾斜的雨点打湿,还未走近,却见贺景廷猛地晃了两下,“扑通”一声跪倒在雨水中。

舒澄心下一惊,跑过去为他打伞:“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啊?”

眼看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人如此狼狈,但她伸出的手停在他肩膀几寸之处悬住,不知道该不该扶。而贺景廷早已被冷雨淋透了,西装和衬衣紧贴在弓起的脊背上,肉眼可见地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雨水混着冷汗从男人煞白的侧脸不断滚落,无数痛苦的情绪蜂拥,将他的躯体和灵魂撕裂成无数碎片。

身体无法承受住这般灭顶的疼痛,贺景廷只有不断应激地呕吐,可尽数吐出来的只有酒液和没消化的止疼片,不仅无法缓解,反而难受得快要昏死过去。

终于看到那些人震惊的、畏惧的眼神,他今晚明明应该无比畅快的。

突然,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冲上头顶——

“呃!”

他浑身一颤,双眼空洞洞地睁大,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几近折叠。

与此同时,胸口越来越闷,呼吸变得异常艰难,贺景廷的眼神慢慢涣散开来。他反复拉扯着领口,试图将禁锢呼吸的领带松开,可指尖胡乱揪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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