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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将脚踝往后藏了藏。

贺景廷定定地盯着,似乎不想浪费时间再问第二遍。

舒澄只好如实答:

“今天有点扭到了。”

“怎么回事?”

她小声说:“刚刚在姜愿家楼下,花园里在修喷泉,没注意就踩到石头了。”

他径直走过来:“去看猫的时候?”

提到这个,舒澄有点心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嗯……不过没关系的,不影响明天去祝寿。”

贺景廷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不太满意这句话:

“坐下,我看看。”

舒澄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照做。

突然,贺景廷俯下身,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他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足底,认真地检查。

舒澄的呼吸都停住了,脚上皮肤是最敏感的,男人指尖微凉的触感上下移动,仿佛一根羽毛在心头反复扫过,引起一阵阵颤抖。

“别动。”

贺景廷简单两个字,就让她不敢往回缩了。

他似乎很专业地按住几处骨头,轻轻转动:“这样疼吗?”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兀自播放着,却什么杂声都听不到了。

舒澄心口砰、砰、砰地跳动着:

“不,不疼……”

脚没那么疼了,只是如果他再不放开,她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终于,贺景廷意识到她的紧张,视线停顿了几秒,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松开手。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站起来:“去医院看看。”

“不用去,真的不怎么疼了。”舒澄连忙拒绝,“本来就是稍微扭了一下。”

好在他没有强求,径直走向厨房,拿玻璃杯倒了一杯冷水饮尽。

空气有些过于安静了,尤其是在刚刚不明不白的举动之后,显得过分粘稠。

舒澄忍不住转移了话题:“明天寿宴我要准备什么吗?”

“刷那张副卡,明天去挑几套合适的裙子。”贺景廷说,“晚上六点我过来接你。”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书房,门关上,客厅重回二十分钟前的宁静。

可舒澄的心绪始终静不下来,方才他指腹划过的触感印在脚底,仿佛怎么都消不去。

还好是刚洗完澡……

她随手抓来一个抱枕,无声地将脸埋了进去。

*

大雨卷走空气中最后一丝温度,淅淅沥沥地将南市笼罩。

御江公馆的地下车库里,顶光明亮而惨白。一辆黑色宾利早已停稳,但继司机离开后,许久都不再有任何动静。

后座光线昏暗,隐隐映出一个男人仰靠的轮廓。

贺景廷双目紧闭,上半身微微前倾,小臂支在扶手上,食指骨节用力地顶着太阳穴,反复碾压。

可疼痛丝毫没有减轻的征兆,顺着头骨如潮水般蔓延,连指尖都过电般地泛着麻。

多事之秋,云尚刚入股HC医疗不久,对方德国总部的高管就受贿被查,一整天各方的争论没有断过。

等会儿还要回贺宅参加寿宴,他深呼吸片刻,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小药盒。

一片、两片,白色小药片从狭窄的盒口滚落到掌心。

贺景廷不耐烦地摇晃几下,直接将里面的药片全部倒空,仰头吞下。

冰凉的水流过胸腔,脆弱的神经应激收缩,一阵锐痛直冲上头顶——

他闷哼了一声,猛地蜷缩起身体,顷刻干呕不止。

药片的苦涩从喉间上涌,他艰难地死死捂住嘴,将额头抵在椅背上合眼忍耐。

咚、咚、咚。

心脏在黑暗中一下下泵血,呼吸声粗重杂乱,每一次都像用尽了力气。

等贺景廷稍缓过来,衬衣领口已被冷汗染透,丝缕水珠从指缝流下来,弄湿了脚垫。他嫌恶地皱了褶眉,似是一秒都不愿多待,踉跄着下车,联系助理尽快将车开去清洗。

舒澄的回信就是这时弹出来的:

【我快准备好了。】

静静盯着那行字,他眼中自厌的情绪渐渐柔和下来。指尖动了动,什么都没回,重新放回公文包里。

贺景廷随手脱掉了大衣搭在臂弯,走向长廊尽头的另一台车。深灰色的库里南,前排刚刚更换了毛茸茸的座椅垫,温暖柔软,很适合女孩子冬天坐。

这一排停着的都是他的车,目光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最边上那辆白色车头,在一众深色中尤为显眼。

车身干干净净的,内饰也很简洁,只有后视镜上挂了一串可爱的小猫爪玻璃珠,最末的一颗菩提果上写着圆圆的“平安”两个字。

贺景廷不禁伸出手指,隔空贴上了车玻璃。

那微凉的触感好似抚平了疼痛带来的焦躁……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车尾处多了几道划痕,不长但很深,像被自行车或电瓶车蹭到的。

刮了漆怎么不送去保养?

平时她经常开的车只有这一辆,是其他的车不顺手吗?

贺景廷给钟秘书发去消息,让他明天把这辆车一起送去保养,再物色几款新出的车型。

放下手机,他绕车查看,确实只有这一点剐蹭才放下心。

然而余光中,车里一抹红色吸引了贺景廷的注意。

他定睛一看,副驾驶的座位下,放着一个十分熟悉的红纸袋。

*

第一次以“贺太太”的身份出席家宴,尤其是从外婆那得知了那些事以后,舒澄有点不安。

贺景廷让买裙子,她便乖乖去了,在姜愿的参谋下一次性挑下七八条宴会款。可发过去问哪条合适,又没回复了。

下午的时候,管家和物业经理上来一趟,测量了次卧的尺寸,像是要改造什么。她有些疑惑,但化妆师正帮她打理头发,碍于不好动,便也没有多问。

临近六点,舒澄满意地站在镜子前。天鹅绒一字领修身长裙,露出锁骨间奢华的蓝宝石,外搭一条薄羊绒长披肩。长卷发蓬松柔顺,显得优雅又贵气,与平时大不相同。

发给他的信息依旧没回音,她眼看快过时间,便拿上手拎包,先行下楼。

“叮咚”一声,电梯抵达车库负二层。

轿厢缓缓打开,她刚要走出去,差点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只见贺景廷就站在门口,即使电梯门打开也没有移步的意思。背后头顶的灯光明亮,在他身上投下大片阴影,气场沉沉地压下来。

舒澄不在状况,随口问:“家里卧室是要重新装修吗?”

他沉默不答,一双幽黑的眸子无声地看着她的脸,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拎着一个暗红的纸袋,明显是德诚的样式。

“你也买了这个,家里的还没吃完。”

舒澄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却打开的一瞬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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