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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渐渐平稳后——

黑暗中,身旁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贺景廷眼神一片清明,静静地注视着女孩熟睡的背影。

乌黑如瀑的长发倾泻枕间,那样柔软,让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发梢。只是触碰了一下,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漫上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床头的玻璃杯里水已经空了。

他下床关上门,到客厅重新接了一杯冷水饮尽。

就在这时,一股很淡的香气不知从何而来,钻进了鼻腔。

贺景廷很快找到了源头,是她刚刚用过的浴室。

窗子只打开了一条缝,水珠从起雾镜子上滑落,空气里温热潮湿,朦朦胧胧透着某种甜润果香。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目光慢慢掠过每一件多出来的物品。

一小瓶的女士洗发水,立在洗手台旁的牙刷,和……

使用过的浴巾挂在毛巾架上,旁边还有一只浅粉的干发帽,上面耷拉着两个软软的兔子耳朵。

贺景廷的眸光动了动,抬手摘下了那抹粉色。

指尖钻入那亲肤的绒粒,触感湿润,双层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洗发水是甜蜜的桃子,那样轻盈、芳香,似乎稍稍抚平了今夜不曾停息、被止疼药强行压下的疼痛。

鬼使神差地,他将鼻尖埋了进去。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她出浴后的模样,纤细手指是如何将湿发卷起包住,像是长了两只小兔耳朵般可爱……

贺景廷的呼吸猛地急促,一股躁动的热量从身体深处往下沉。

骨节分明的手指发抖,陷在绒布中反复紧攥,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骤然断裂。

“嗯……”

他闷哼一声,双眸彻底失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廷才从这混沌中缓过神来,大口地呼吸出声。

他撑在洗手池边,用力地闭了闭眼。

不过是闻了一下。

俯身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流水渐渐让人镇静。

发帽浸入水中,被一双大手来回地冲洗磋磨。洗衣液、肥皂、消毒露的刺鼻气味混杂在一起,彻底冲去了方才浴室里温热的馨香。

可最终它还是被整齐叠好,丢进了垃圾桶。

池中水流不断,带着零星泡沫消失在漩涡里。湿淋淋的水珠顺着青筋的脖颈躺下,大片染湿了领口。

贺景廷厌弃地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惨白如鬼魅般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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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总是既恨不得把澄澄直接吞下去作数,但又连靠近都矛盾且生涩(。)

第6章 隐瞒

一夜好眠,舒澄醒来时,身边的床已经空了。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还是昏黑的,打开手机,才发现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顾不上开窗,她光着脚跳下床,将卧室门拉开一条小缝,探出头。

明亮的光线涌进来,舒澄眨了眨眼,站在客厅的男人已经看了过来。

对视上了。

“过来。”

贺景廷慢条斯理地戴上腕表,整了一下西装的领子。

昨天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他今天看起来依旧很精神,一套双排扣的戗驳领西装,藏蓝色在他身上显得端正极了,像要去参加什么商务场合。

舒澄巴拉了一下头发,乖乖走过去。

他扫了一眼她的脚:“穿鞋。”

“哦。”

她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赶紧回卧室把拖鞋踩上。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贺景廷已经站在了大门口,看来她醒的时间着实不巧。

“有需要打内线电话,这里24小时提供送餐、家政。”他看了眼表,淡淡问,“明天下午你在哪里?”

“应该在疗养院吧。”

外婆是她这世上唯一真正的亲人了,五年前心衰手术后一直卧床静养,她几乎每周四都会去疗养院看望。

“怎么不提前说?”他问,“我要出差。”

舒澄诧异,脱口而出:“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了。”

话音未落,贺景廷便皱了眉。

他没说话,左手握着公文包顿了顿,露出青筋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背。铂金婚戒戴在无名指上,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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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新婚夫妻,理应共同去拜访长辈的。

但外婆心神虚弱,受不得刺激,必须保持情绪平稳。加之她从小看着陆斯言长大,对他喜爱有加,舒澄便一直没将与陆家解除婚约,又闪婚嫁给他人的事说出来。

“其实,我还没有告诉外婆我们结婚了。”舒澄弱弱说,“这件事有点太突然了……”

见面、领证、婚礼,连两个月都不到。

贺景廷抬手松了松领带,神色隐在阴影里,叫人看不真切:

“准备什么时候说?”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犹豫问:“能不能先不说?外婆在病房接触不到网络和新闻,医生和护士也会保密的,她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永远都瞒着。

面前的男人转过来,语气一下子冷了:

“刺激。”

他念出这两个字,黑眸深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灼穿了她所有不见光的小心思。

“因为突然结婚,还是和我结婚?”

如果是和陆斯言结婚,婚讯也像这样见不得人?

舒澄顿觉失言:“不是的……”

可她张了张口,一时连个理由都编不出来,轻轻咬住下唇。

贺景廷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俯视她,直到持续的沉默成为了另一种答案。

他没再说一个字,径直转身。

大门在面前利落地闭合,留下一片死寂。

舒澄后知后觉,忘了问原本他明天下午找自己是什么事。

明媚的晨光洒满客厅,一切重回宁静。心情莫名低落,她轻叹了口气,将头发随手扎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流水在水池里卷起小小的漩涡,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镜子上。

身后的毛巾架上空空如也。

她的干发帽呢?

*

接下来的几天,贺景廷都早出晚归,有时舒澄睡着了还没有回来。

那件没说出口的事也成了云烟,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像是两条疏离的平行线。

早上搭在客厅的西装外套上偶尔染着淡淡的酒味,管家拿去打理后就焕然一新,仿佛没有留下什么他的痕迹。

不用面面相觑,舒澄也轻松一些,除了去疗养院陪外婆,每天都会回公寓陪团团玩一会儿。

猜不透他的想法,她不敢贸然把小猫带去御江公馆,好几次想问,却又问不出口。短信编辑过无数次,都静止在发送键。

从小她在家里就是个透明人,即使是想要一个新书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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