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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有罪,还请陛下?降罚!”
成安帝这才脸色缓和些许,不过未叫人起来,他?还在思忱着这一遭究竟该如何处理??
纪瑄是以?在这时,徐徐从外间走进来。
他?的出现,暂时打破了僵局。
成安帝问:“纪瑄,依你看?,此番该如何处置?”
——
丝丝绵绵的雨天亮时落下?来,稀稀拉拉的,却是没个停歇的时候。
麦穗一夜未眠,在送人离开后,倦倦的回了屋,小孩都精力足,起得早,不多会儿,春杏和京生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原本春杏是住在她屋内,就那碧纱橱的,不过前段时日她伤重,又是好一番梦魇不断,小孩儿正是长身体之际呢,如何能这般跟她折腾,便允她换了住处,也不远,跟京生一样,就在主屋的暖阁。
“姐姐。”
春杏跑到她跟前,麦穗抱住她,京生信步随后,人唤他?落了座,问:“怎起来得这般早,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春杏说。
她在这个年岁的时候,也差不多如此,倒也没太多好问的,麦穗给她递了一块糕,道?:“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春杏接过,“嘿嘿,姐姐屋里?的糕,最是好吃了。”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屋里?炭火供得足,暖意不断,身心放松,麦穗本来消下?去些的倦意又上来。
她眼?皮子?直打架,京生擅观察,瞧着如此,与她道?:“我想起夫子?留了些课业还未写完,字帖也没临摹,便不扰你了。”
说着带妹妹走了出去。
麦穗实在困倦疲乏,也无心说什么,在两个小身影彻底消失,人便躺了下?去。
她很快就睡着了,只是没过多久,就被外头的声音给弄醒了。
“什么事?”
她揭了窗,朝着外头问,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倏忽间那本来还有些困意,闹的瞌睡虫全跑了。
“是你啊。”
“哎。”人应声?,唤了她一句,“麦师傅。”
“进来罢。”
她开口,本来挡在外头不让人进来扰她睡觉的小婢让了道?。
麦穗套了件衣物穿上,随手挽了个发?髻,便走下?榻,到了外间。
人已在等着,见了她将热茶放下?,又是毕恭毕敬的给她鞠了一礼。
“师傅。”
麦穗摆手叫他?不须诸多礼节,直接问:“可是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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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人叹气,“师傅有所不知啊,是难呐这,你说都快过年了,连这年关都没过去。”
“这回是多少人?”
“一百六十三人。”
他?说道?:“两宫伺候的仆婢,都没了,道?给皇后娘娘殉葬,那些宫娥会在北苑烧了,遗骨沉井,太监们到时候会出来,还麻烦麦师傅了。”
“一百六十三……”
麦穗喃喃的念着这个数字,心一点点的发?沉。
自她接手铺子?生意来,这是头一遭,以?往再多,也不过几?个,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跟师傅亲自去处理?过的,也不曾见过这么多啊!
真恐怖,都是人命啊!
“确定了吗?”麦穗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只是一个误会。
或者这事儿还能有点转机。
不过答案叫她失望。
“定了,就这两日的事,还劳师傅辛苦一下?。”
“嗯,我知道?了。”
“得嘞,那我也不多留了,还得去过其他?人哪儿的。”
刘壮是游走宫禁和刀子?铺间的传话人,那些消息会透过他?到他?们这些刀子?匠耳中,大家伙儿各自做事,素日生意上多有竞争,也是互相看?不惯,但这种时候,一般都会默契暂时的放下?旧日恩怨。
“不是个完人了,但到底还是个人,是条命嘛!”
世俗对这些切了根本的人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除了那群太监自己,也便是他?们这种深切接触的……到底能理?解一些。
可也仅仅是理?解而已。
他?们改变不了什么。
“嗯呢。”
麦穗给他?递了些银钱做知会的礼,人满意的揣进兜里?离开。
送走她,麦穗唤人进来,给她打水梳洗装扮,之后挂了件大氅,交代道?:“待会儿看?雨停,便叫春杏和京生在院子?玩罢,勿要走远,然后给他?俩做点姜汤暖身子?,天太冷了,别给病了。”
“哎,好的。”
得了应声?,麦穗叫小厮过去套马车,便是匆匆忙忙的进城,去了铺子?。
深秋的生意少,早前纪瑄给她又请了一个人,无事她便可以?偷些懒,不用?过来。
见到麦穗突然出现,显然人有些震惊,“姑娘,你……”
麦穗没有理?会他?的这些反应,只是说道?:“去将记名的册子?拿过来。”
“是。”
雨天的光线很暗,麦穗点了油灯,在灯下?一行一行的对着姓名,又用?笔一点一点的勾画掉。
一百六十三的人里?头,她这边占了也有二十来个,有些是今岁才入宫的,不过几?个月……
真是造孽啊!
她就说她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
——
成安帝处置了两宫相干人等,这一遭事儿,便暂时算过去了。
他?道?:“本来想皇后失仪,叫你摄理?六宫之事的,既然你手上有伤,行动不便,就好好的在漪澜殿养着罢。”
宁妃磕头谢恩。
心里?的伤比于手上的那烫伤更?甚,竟然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从前她最是爱美了,伤一点都怕留疤,要哭,都要闹的。
岁月啊!
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宁妃望着那渐走渐远的仪仗,再看?须臾之间,满宫的人,便只剩下?从开始跟在她身边的茯苓还有寥寥几?个太监宫女,眼?神一点点的凝成霜。
“娘娘,你的手。”
茯苓上前,道?:“我让人去唤个太医来给你瞧瞧罢,已经过去一夜了,这可不能再拖了。”
宁妃低头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不用?了。”
她要留着这个伤印的痕迹提醒自己!
这么多年,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又错了什么!
——
雨越下?越大了,宫道?上起了水雾凝了霜,纪瑄跟在成安帝下?方,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鞋子?,裤脚,风更?是在他?脸上肆虐横行。
很冷。
不过比之更?冷的,是那一百六十三条人命。
他?试图挽回,开口道?:“皇后娘娘素来仁善,待合宫的人宽厚,她已死?明鉴是证明自己,怕不……”
纪瑄后边的话未曾说完,连那一句“为她积福报”都没来得及,就被成安帝的一记眼?刀给杀住了。
“纪瑄,朕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至少比陈安山聪明很多,但是现在朕不得不重新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