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2


朱厌面色不改,淡然道:“镯子无用,我已然扔了。”

纪瑄道:“殿下扔了的东西,奴婢自己捡回来了,还请您将她的东西还与奴婢。”

两人打着机锋,可他的执拗坚持叫朱厌有些不喜,人拧眉,冷声斥道:“纪瑄,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奴婢清楚。”纪瑄声调拔高些许,坚定道:“所以请殿下将东西还与奴婢!”

“我若不给呢!”

纪瑄道:“殿下可以不给,只是奴婢不保证,去岁年初八皇子的事儿,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传到宁妃跟皇后娘娘耳中。”

朱厌一怔,面色惨白,随即狂笑出?声,怒道:“好你个儜奴,居然敢威胁起本王来了!”

他手?上的杯盏被摔到地上,人扼住纪瑄的脖颈,二人平齐,目光相对。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在谁的府上!”

他拧着笑说?道:“近日有人向本王的兽园进献了一只白虎,据说?凶猛异常,须臾功夫可吞噬万物,不过本王还没亲眼?见过呢,卿可有兴趣助本王一观?”

“殿下需要我,殿下不会这么?做,而?且殿下也不会想旧事真的重提。”

纪瑄目光直视着他,没有半 分退却意。

寒风吹起,雪从梅花枝头?掉落,发出?细细的声响,周遭伺候的人跪了一地,头?近乎埋到地里,不敢抬头?,亦不敢多呼吸一下。

“本王真是小瞧你了纪瑄!”

约莫过去一盏茶的功夫,朱厌的手?渐渐松开,他重新坐回座位上,吩咐人去将镯子取来。

纪瑄立在那里,静静的等着,任凭呼啸的冬风在他身上肆意吹打。

两刻钟后,东西取来了,放在一个紫檀木匣子中,打开的一瞬可以看到,已经被拧得瞧不出?原来的模样。

纪瑄颤着手?接过。

“谢殿下归还。”

朱厌没说?话。

纪瑄不羞不愤,抓紧着手?上的匣子,继续说?道:“有些东西,或许对于殿下来说?,不过是无用,随手?可弃的俗物,可对于奴婢来说?,却是世间难得的珍宝,奴婢对它惜之,重之,殿下既选择与奴婢合作,当尊奴婢的选择,如?此次一般的事儿,奴婢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他顿了一下,说?:“殿下,许多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身居高位,当宽厚包容,有容乃大,方能载这厚重的江山社稷。”

朱厌抬头?,眸子投向眼?前人,曾经的他干净清冽,犹如?一汪清泉,如?今的人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清风朗月的姿态,可周遭蒙着一层厚黑的阴翳,寒气阴鸷。

“看来这些日子,宫中种种将你教得尤其好。”

纪瑄唇口轻启,“这不是殿下想要的吗?”

“自然。”

朱厌毫不避讳,“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讨厌太干净的人……

太干净了,显得他那么?污秽不堪。

他讨厌这种人,所以他要将人拉下来,跟他一样!

______

纪瑄从王府出?来,已近日暮时分,他还是没着急回宫,人去了这皇城最好的银匠铺,将镯子给他,让其帮忙修复,又?订制了一个八宝璎珞的项圈。

快过年了。

是该有些年礼,那才?有过年的样儿。

这个冬日过得尤为漫长,长得麦穗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转瞬之间又?一岁过。

那一年,发生了许多的事儿。

比如?,纪瑄给她送了一个八宝璎珞的项圈做年礼。

比如?,宫中缺口大,开春后她铺子的生意极好。

比如?,闹得沸沸扬扬的文武官两个从来互相看不上的集团,在争锋相对近一年后,又?握手?言了和。

还有……杜家?南征大捷归来。

嗯。

杜家?凯旋。

可赵家?大郎却没能如?愿回归,与他的父亲一样,长久的留在了战场上。

留给母亲和弟妹的,只有几十两的安抚费。

赵家?婶子哭啊嚎啊,想找人要个说?法,想找到大郎的尸首,想给他入土为安,最终什么?都没有。

她被赶了出?来。

那银子掉落一地,路过的乞儿蜂拥而?上,一抢而?光。

彼时。

宫中热闹纷呈,歌舞升平,贺杜家?凯旋。

成安帝携杜皇后出?席,帝后恩爱情深,好不和谐美好,惹人生羡。

-----------------------

作者有话说:好麻木笑死,是怎么做到每个榜都榜耻的,没招了,许愿这个榜能到300收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元旦快乐呀[橙心]

第43章 旧友

又一年冬。

凄风凛凛。

暮夜深深, 纪瑄乘着马车从西华门?出,径直往城外走,到家之时, 已快亥时过,不过小院灯火通明,府上?人未睡去,麦穗更是。

她刚哄两个?小孩睡下?, 抱着一个?汤婆子坐在廊下?失神看雪,却听门?外传来马蹄声,猝然起身, 疾步跑过去。

“回来了。”

纪瑄从马车上?下?来, 将她披风帽子拢好, 关切问:“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麦穗拉着他进屋, 边走边与他说:“今日我去送赵家婶子了, 她表面?上?没怎么?样,但我看得出来,人很难过, 我看到她头发都白了一半,想我刚去巷子的?时候, 她可漂亮了, 好客热情, 爱打扮, 大家伙都叫她豆花西施, 这不过短短两年……”

她叹了一口气,“唉,婶子最是看重她家大郎了。”

厚重的?门?帘掀开,两人在门?口抖去脚下?的?雪, 入了屋,上?好的?银丝炭烧得火红,熏得屋里暖乎乎的?,进去就感?觉到一股暖意,肩上?的?雪也随之化开。

纪瑄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麦穗接过,交给一旁的?女?婢,让她拿去烘干,便攥着人到矮榻上?坐下?,她斟了两杯茶,自己喝了一口,润过喉,又继续道:“其实我不明白,这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开疆扩土,可百姓有因此过得更好吗,并不见得,至少我没瞧着,我瞧着的?是各种生离死别,那?些将军前锋,有名有姓的?,天子记住,会被册封,加官进爵,厚待后?人,可是那?些兵将呢,号角一响,第一个?冲锋的?是他们,死的?也是他们,可到最后?,不说连家人最后?一面?都碰不到罢,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能带回来,一辈子好像还没开始,就留在了那?个?陌生的?地方。”

她真的?不喜欢打仗。

她也不喜欢争夺。

不对,她什么?都不喜欢。

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吃得饱,穿得暖,亲近的?人都在身边,大家伙吵吵闹闹但也欢乐,不必担心今朝明日。

纪瑄无法回答她的?话。

很多东西,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