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


热闹”散去,她?进?屋打水收拾残局。

她?该庆幸,巷子口有井,不过当初师傅还是在院子里自己?打了一口井,这方便许多,起码打水不用跟别人抢,也不用看人的脸色。

或许当初师傅刚在这立足时,也经历过一段异常艰难时候罢,这般有先见之明。

快到冬天了,温度低,水冰冷,连带着那木桶都是冰的,她?提着水来回的泼墙,又刷洗,不过一两次下?来,手和脸都已经被冻得发红僵硬了。

麦穗好累,做着做着人跟泄了力?一般颓然坐下?去,抱着膝盖呜咽哭了起来。

“唉。”

周阿婆端着一碗热粥过来,将人扶起,“别在这儿坐着,地?上凉,会?生病的。”

她?拉着人进?屋,将粥给麦穗,又拨弄了一下?炭盆上的火星,道:“你也别怪阿贵嫂,她?男人前两年,就?是被阉人的马车给踩死的,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阉人,何况丁夫子算咱巷子里的恩人,大家伙都敬他几分,那……那些人将他弄成这样,大家心里难免有想法,会?忌惮。”

温热浓稠的粥在舌尖打转,麦穗鼻头泛酸,眼泪无声的往下?落,一滴滴的全?部落进?粥里。

她?哽声道:“阉人,也不全?是坏人啊。”

麦穗过去对阉人的了解,多来源于影视剧或者一些历史书上寥寥几笔的记录,不算多排斥,但也算不得有好感,是纪瑄被迫入了宫,是她?为了活下?去,强忍着不适感,跟着麻子李师傅入了这一行,才?开始转变心性?。

大部分的太监,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牺牲掉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牺牲掉尊严,去换取活着的机会?,还要经受长年累月各种身体上的不适宜痛苦,这种苦痛是终身的,并不会?因为时间长了就?好了,相反,可能会?越发的糟糕。

而世俗难以接受他们,不说阿贵嫂这样跟阉人有仇怨的,就?是那些宫禁中享受着阉人付出?的,对于他们,也是不屑一顾的态度。

“好孩子。”

周阿婆怜爱的抚着她?的头发,话里却是驳她?的,“你做这一行,你接触的是他们,你能理解,但你不能要求别人和你一样,尤其像阿贵嫂这样跟阉人有仇的。”

麦穗不说话,只?是眼泪簌簌地?掉。

周阿婆问:“你可有去问过你那个?阿兄,丁夫子的事,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麦穗点头又摇头,呜咽道:“我……我找不到他。”

她?是有尝试去寻一个?答案的。

可结果不如人意。

她?不知道纪瑄怎么了,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去过衙署,去找过陈海,可是……都一无所获。

第41章 入冬

周阿婆叹了?一口气?, “可怜的孩子。”

她是悄摸过来的,这会儿?巷子里人对麦穗都极有情绪,谁跟她接近, 就是跟巷子里的其他人作对,她活了?一辈子,是无所谓了?,可她还有儿?子媳妇, 有孙子呢,怎么都要顾忌一些,所以也?没待太长时间?, 看她将粥吃完, 交代了?声让麦穗这些时日, 少出门, 免得?遭来事儿?就走了?。

人离开, 屋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一点人气?没有,风从?被石头砸破的窗灌进来, 簌簌的灌,冷得?她身?子直打颤, 那盆里烧着炭, 竟也?感觉不到暖和。

以前麻子李在这间?屋里, 这种时候, 他就慵懒的倚在那矮榻上, 吃着补血活气?的炒猪肝和花生米,再来两口黄酒,自己舒坦了?就对着窗口咧咧两句,骂麦穗:“你丫是傻哦, 自己个儿?在那儿?待着,冻死了?劳资可不会给你收尸的!”

他嘴上话总是不好?听,但麦穗清楚,他是心?疼人呢。

有师傅在……或许也?就不会这样……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______

麦穗伤神?了?好?半日,还是继续强撑着精神?去收拾外边的乱象,待收拾完,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她劈柴烧火,随意?煮了?一点米粥,将就着吃下,便?梳洗躺下。

被子很厚,是月前纪瑄给她新添的,平日睡着可暖和了?,猫进去没一会儿?身?子热腾腾的,可这会儿?却怎么也?捂不暖,脚冰凉冰凉的,心?也?冰凉冰凉的。

麦穗这么躺着到天明,又去了?一趟衙署,仍然没有得?到结果,人告诉她,大人好?几日都没来了?。

但具体?怎么回事儿?,没有答案。

陈海时下在宫中,她也?联系不上,或许……朱厌会有法子,可她之前那般拒了?人,这会儿?再去求,似乎有点不厚道?

麦穗纠结万分,到底是对纪瑄的担忧超过了?一切,她还是过去了?,只是……也?没有见到人。

也?不算没见到,她见到朱四了?,人告诉她,主子还没起,让她等着罢。

麦穗等了?。

从?晨间?站到了?午后,天上飘起了?雪花,今年第一场雪落下。

没有结果。

她又等到了?黄昏落日,依然是。

好?饿啊,好?冷啊!

麦穗缩在墙角,整个人差点没埋到膝盖里去,可也?取不到一点暖意?。

她盯着飘落的雪花一点点数着时间?,不知多?久,也?就只迎来了?赶人的消息。

她在那里,碍了?王府的瞻观,仆役推攘她离开,麦穗又冷又饿,身?体?乏力,那么推一下,人脚步不稳,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雪下了?一日,铺满了?台阶,软软的,倒是不怎么疼,起码……她感觉不到,外化的表现不过是磕破了?点皮而已,麦穗强撑着身?体?起来,将几个铜板给那传话的仆役,道:“劳您去跟殿下说一声,早前有些话是无心?之语,我知错了?,若他肯原谅,可以到东街胡同巷子的刀子铺上找我。”

麦穗等了?有五日。

雪下了?五日。

终没见人影。

连早前一直在巷子附近游荡的人也?不见了?,离开后再没出现过。

她知道,这一条线,是断了?。

罢了?!

麦穗不再指望。

她进厨房,煮了?一碗姜茶喝下,咳嗽稍微好?些,人回屋,裹了?一件棉寒衣,出了?门。

去看看夫人和姨娘罢,去寺里为纪瑄和师傅祈个福。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挨多?久,那日在王府外受了?寒,回来就病下了?,开始还只是生热咳嗽,她煮姜茶,喝下去是好?些了?,褪了?热,但咳嗽不止,晨间?还出了?血,这让她有些害怕惶恐,可她不敢去瞧大夫。

手上太空了?。

比于之前还要空。

其实原本?按照计划,没这么窘迫,她自己攒的加上纪瑄之前给她的,便?是这个冬日没什么生意?也?可以挨过去的,然现在生了?事端变故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