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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心她的。
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师傅,我感觉有点心慌。”
她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感觉很难受。”
麦穗很少跟麻子李提这些,他们之间,就是合作的搭档,她帮麻子李干活,将来如若有什么事,给他养老送终,但是不会涉及太深的东西,好像一个利益交换。
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不会跟他讲太多的心里想法,这是头一回。
麻子李显然也不适从,有些怔忪住,半晌才乐呵道:“难受什么,劳资瞧着啊,是给你安排的活少了,等你累死累活的,倒床上就睡,劳资看还上哪儿难受去!”
麦穗也笑了。
她就知道!
“难得跟你说些心窝子的话,你瞧你这……”
“别!”
麻子李摆手拒绝,“别跟老头子讲这个,老头子可不负责你的心理问题,咱啊,跟之前一样,有活干活,有事说事,旁的多的别掺和,你搁外头也一样。”
人说道:“别人家对你哭两声就心里难受不行什么都答应,人家对你笑一下你就啥子都给人,动点脑子嘞,你凭啥子帮人,人家又凭啥子对你好,别一个劲儿的莽,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师傅,你是不是之前……也遭遇过很大的变故?”
“像纪家一样?”
麦穗突如其来的话叫麻子李再一次怔住。
“胡说八道什么呢!”
麻子李没好气的否认,起身离开,“你要乐意在这儿待着就待吧,反正耽误了明日的活计,你瞧劳资能不能饶了你!”
话音毕,“砰”的一声,门给关上了,灯也熄了,世界再一次陷入到昏暗寂静之中。
麦穗望着那个紧锁房门的屋子,忽然很是迷茫,如果她一辈子回不去呢?
是不是将来,她也会像麻子李这样……
以前麦穗从未想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风华正茂,青春最好的年纪,一切都充满了可能性,也充满了趣味和挑战,她觉得不管做什么,总是让人感觉到希望的,可是现在……
日复一日的劳作,生活,日复一日的听着这些来自底层困顿不堪的声音,可却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活着?
麻木,痛苦,疲倦……
一股无力感忽然间再一次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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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由的伤春悲秋半日,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还是得继续做事,继续过活。
她吃过早饭,照例的准备东西,麻子李忽然说道:“今儿个的单,你来做。”
“什么?”
麦穗不敢相信,“师傅,我……”
她想说自己不行。
虽然经过半年的训练,她已经能够平静的站在他身边帮忙,还能安抚那些客人,素日有空也有道具在练手,可是真正动手……
要知道,她可是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人啊,现在要她去杀……
“我觉得我还需要练一练。”
她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可麻子李这个年纪了还耳聪目明,听清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要么动手,要么滚出这里,选一个吧。”
“好吧。”
四月初一,麦穗亲自操刀,做了自己作为刀子匠的第一单生意。
过程不算愉快,好在结局是好的。
结束后,人躺在那里,她跑回屋子,看着自己满是血的羊脂手套发呆。
彼时。
纪瑄得祁王殿下御令,过内书堂教养新来的一批阉童。
宫禁中,一切也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第14章 拜佛
第一次动刀子,麦穗说不上来什么心理,当时她脑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耳边只有麻子李的声音。
“动作要稳,下手要快,哎呀紧张什么,偏了偏了,回来!”
她提着一口气,在那一声声指导中结束了全程,回到自己的屋,看着这满手的血,心跳和手才开始莫名的悸动起来。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不可思议!
分明是连杀一只鸡都害怕,跑得老远的人,今时今日,居然敢下手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出了这颤抖的手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那么难。”
麻子李说得一点都没错。
……
麦穗开始接手后,麻子李松闲下来,一天大约只操作一次,剩下的多她来,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麦穗还会有些想法,到后边已然麻木,全是专业。
不过她也没那么多练手的。
四月初八,是沐佛节,天子重佛法,信此道,对这佛诞日,尤为重视,特许了三天的假期。
届时还会有观音会,以及法师在会上辩经,坐而论道。
整个京城会因沐佛节暂时休息下来。
不能见血,刀子铺也没生意。
麦穗自然也便不用再做活。
她跟麻子李请示,想去城外的宝华寺拜拜。
“你几时信这个了?”
“刚信的。”
麦穗嘿嘿笑,“我也想凑个热闹。”
麻子李给她翻了一个白眼,嘟嘟囔囔说:“真是什么热闹都爱凑。”
嘴上话不好听,但是也不拒绝。
“日落之前回来!”
“得嘞。”
……
宝华寺位于城郊,不过算不得太远,约莫四五里路,山下有许多的人家,近节日,便支起了一条市集街,卖什么的都有,不过更多的还是应节的物品,香烛,佛卷,珠串等等什么的,还有人摆摊算命,帮忙解签的,比于城中的热闹,亦不遑多让。
麦穗过午而来,今天日头甚好,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薄春衫,还是被晒得汗汗津津的。
她在市集处买了个扇风的蒲扇,又跟卖香烛的老板讲价,以两文钱的价格拿下来,便没在集市上停留,上了山。
宝华寺本就是百年古寺,成安帝登基以来,更重佛礼,故民间随之,是香火极旺,麦穗一路跟人拥簇着上去,到山门,但见巍峨庄严古庙现于前。
那香烛的味道,便是站在外头老远,都能闻到。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味道,觉得难闻得很,尤其这烟雾缭绕的,更是熏眼睛。
可这些时日她总感觉不太安心,人啊,在无能为力又找不到人说,寄托情思的时候,是会短暂的信一下神佛的。
……
人太多了。
打眼望去乌泱泱的都是脑袋,麦穗跟着挤了很久,排了好长时间的队,一路烧着香烛,许久才终于排进内殿。
不愧是皇家支持的古庙,就是内外气派,外边瞧着已是震撼,内里一看更是。
座上那菩萨金身,闪得快刺瞎麦穗的眼。
这得多少金子啊?
麦穗瞧着这尊金闪闪的大佛油然发出感慨。
怕是掉点金漆,都够好多普通人吃喝好久了。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穷苦人家为个所谓的五十两,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