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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也许他会拒绝她……也无所谓。

麻子李沉默了良久,道:“你确实是个重情义的人儿,比其他的那些,强多了。”

麦穗怔住,她该开心的,他在夸她,可是她却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师傅,纪家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有。”

麻子李摆手否认,“我一个整天就给人净身的刀子匠,除了会动这个刀,出这个门会什么呀,怎么知道外边的事儿!”

“是吗?”

麦穗从炭盆上离开,走过去凑近他,直勾勾的盯着人看,麻子李被盯得心里发毛,他推开她。

“你这丫头,怎不知羞的!”

“这大半夜不去睡觉,跟老头子在这里闲扯,还搞这种,小心有人乱说话!”

他不愿意说,起来将门打开,将她推了出去,麦穗再怎么拍门也不开,还熄了灯。

她无奈,也只能回屋。

……

麦穗不喜欢冬天,天一冷,人的困境就无法躲藏,她跟阿爹在一块生活的时候是,如今这会儿也是。

她换了个地方,不在货屋住了,麻子李给了她一间单独的小屋,就几平米,不宽敞,但到底是个私人空间,他还给她打了一张床,住得舒服呢,可是天太冷了,这被子藏不住热量,裹着那件大棉袍也还是冷,麻子李允许她烧一些炭,用于冬日取暖,可这炭很是珍贵,他这些是夏天时候趁着便宜囤的,不过普通黑炭,但近十五文钱一秤,千斤就大四五两银,这千斤听着多,可这炭烧了之后,重量浓度密集,其实也没多少,厨房一个小角就堆满了。

他这一行特殊,在每接下一单后,须得处理好人家的东西,夏日炎炎倒好,处理了在院子里晾晾就行,碰上不好的时节,就需要这些东西来做保温晾干处理,故而啊,每一点炭都很珍贵,麻子李自己都舍不得多用,她也不敢烧着一整夜那么奢侈。

就是零星的火点烧着,勉强有些热量罢,多靠自身挨过去的。

好在这个冬天……终于是要结束了。

……

除夕夜后,麦穗便再没见过纪瑄,也很少有他的消息,只有偶尔陈海过来时提到几句不明晰的话,大抵知晓他状况。

人读书识字,又会一点工匠的手艺,日前有使团前来朝贺,出了个难题,无人能解,在朝堂后宫上下征人破题,纪瑄脱颖而出,被关注到,天子便将他调离了宁妃宫里,到御用监当值,做个秉笔太监,负责造办记录一些文书之类的。

官职也不算太高,待遇也只有一两银子一个月罢,不过相比于在宁妃宫里做个三等宫人,整日被磋磨着,已然算好很多了。

他们……都在慢慢的变好,这个冬天,大抵真的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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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早春

早春三月,冰河解冻,叶露绿芽,放眼望去,是一片盎然春色。

在这一片春意中,铺子里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是个七八岁的小子。

干干瘦瘦的,乳牙刚掉了几颗,还没长出来呢,说话都漏风,胆子也小,一直战战兢兢的躲在家长身后,问:“阿爹,我可不可以不……”

男人打他,道:“之前跟你怎么说的,你阿娘的医药费不想要了!”

小孩哭哭唧唧,不过没有获得一丝心疼,大人依旧态度坚决,叫他们赶紧操盘动手。

不是纪瑄这种获罪入宫的,正常选进去,一般会有五十两银子的好处费,很多穷户人家都会为了这五十两银,牺牲一两个孩子,这也便是这里为何生意不绝的缘由。

“真有那么多吗?”麦穗边准备着工具边问。

麻子李哼笑一声:“你说呢?”

“我不太信。”她说。

麻子李道:“还不算傻。”

没有,但具体一个什么情况,他便不愿意多说了。

……

麦穗整理好,唤小孩进来,按照流程将那一纸生死契书让他按下手印。

小孩拽着她的手臂,一直在抖。

“哥哥,我害怕。”

哽咽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稚气未脱,麦穗瞧向他惊恐的眼神,不觉想到了纪瑄。

当日……他也会这样吗?

那他该去抓住谁的手呢?

麦穗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只是扶着他躺下,道:“没事的,很快的,哥哥在这里,你怕的话,就一直抓着我的手好了。”

“可以吗?”

“可以的。”

她给人脱干净,只用一张黄棉布盖着身子,绑好他的手脚,便主动去抓住他的手。

“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人没有应,躺在那里麻木的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过了有须臾,他说:“哥哥,你说我是不是拿到五十两银子,我娘的病就好了?”

“我娘其实不是病的,是被我阿爹打的,他欠了很多的钱,卖了姐姐,钱不够,又卖了妹妹,母亲不肯,就闹,他就动了手,那天,家里头都是血,我好害怕,可阿爹他头都没有回,抱着妹妹就走了,任凭我们怎么哭喊都不理会。”

“我……我其实也不是害怕,就是我担心,阿爹又拿钱去赌了。”

麦穗无语凝噎。

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算得上父母,有些父母,比于陌生人对孩子还要坏上许多,然而总是会被世俗原谅。

毕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真是一个诡论命题!

圣贤尚算不得全无过错的时候,何况是父母呢?怎他们就说什么都是对的,对孩子做什么也都是应当的,不论多大的过错,一句:“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爹娘”就轻轻地揭过去了。

它不是对的,却流传上千年,无数个孩子被挟锢住了一生。

“哥哥,我求你件事儿好不好,我入了宫,或者我死在这儿了,你帮我去看看我阿娘行不行?”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又道:“有点为难人了是吧,没关系的……”

“可以。”

麦穗答应,人喜笑颜开,眼角的泪水更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家住在城郊东三道……”

……

一刻钟的时间。

麦穗将那还没长开的“小根儿”擦洗干净,用纸包好,放到石灰盒子里,封上,再用红纸写上两个字:“三柱”,然后拿出去,放于梁上挂着,等待阴干。

一个男人的一生,结束了。

小孩没有哭,只是呆着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按道理他可以在这儿歇上再一刻钟的时间,缓一下,缓过劲儿来再离开,不过外边的人着急,方见她出来,便进去,扯着孩子走了。

麦穗处理好出来正和人碰了最后一面,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含热泪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也跟着发酸,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麻子李咳了两声,叫她少些感伤,这种事情多着嘞,省点子力气,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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