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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光, 相当于财产被打劫了将近一半——还有人更倒霉,把顾季发的薪水全部带在身上,直接被抢破产。

其他人虽然可怜他们,但大家都不富裕, 也没谁愿意匀出自己的物资。被抢劫的倒霉蛋更不能找顾季赔偿:当初顾季强调了无数遍不要招惹土著,他们不听话被抢了, 怎么有脸去找顾季?

几人郁闷了很久。有人从此改变了社牛的属性,再也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了;也有人反而变本加厉, 发誓被西方人抢走多少,都要在西方人身上拿回来。

——他们将非洲人和欧洲人混为一谈,都算西方人。

在到达欧洲后,水手们发现这里虽然也破破烂烂,但还是比黑皮肤的人讲道理些。他们多少学了些外语,有人趁着阿尔伯特号停泊做起了小买卖,有人去赌场碰运气,还有人在阿尔伯特号的物资采购中吃些回扣。

水手们同情他们,只要不做的太过分,也没人在意。

其中就有衣服被抢了的倒霉蛋,在欧洲淘到了很便宜的旧衣服穿。

一路缝缝补补到了君士坦丁堡,水手们的日子终于舒坦些,大家也难掩心中的悲痛,想起自己被打劫的悲惨经历,没忍住哭了出来。

顾季听完了哭笑不得。

他早就预料到,和土著人打交道势必要引起冲突。只有几个人被抢还算轻的,阿尔伯特整条船被劫才是真的要命。

他轻轻摇摇头:“一共损失多少?”

瓜达尔道:“听说差不多每人损失了十贯钱。”

“罢了。”顾季无声叹气:“明个儿我补给他们。”

大家跑非洲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十贯钱不够雷茨做件小褂,却能让泉州的一家人过上几个月舒服日子。

瓜达尔称赞:“郎君盛德。”

那厢,赵福还在和几个人抱头痛哭,不断揉着混黄的眼睛。商人端着酒杯想要插话,奈何听不懂中文,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

顾季想了想,还是叫来水手:"孙伯?"

“哎。”孙伯凑上来。他和赵福是好哥们。

此时已是后半夜,也许是太久不睡,让他的眼睛中充满血丝:“大人有什么吩咐?”

顾季交给他些铜板,随口道:“今晚赵福喝多了,你时刻看顾着他些,别让他摔了。”

“好嘞。”孙伯高高兴兴拿着钱走了。

他刚离开没多久,又有人端着酒杯来找顾季聊天。顾季忙于应付四面的来客,确定孙伯到赵福身边之后,就没再关注那里的事。一个时辰过去,顾季纵然时刻提醒要节制,也已经喝进去了不少葡萄酒。晶莹的液体从白皙的脖颈上滑下,隐隐约约没入衣领之中。

顾季喝醉了,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后半夜的宁静中,醉汉的呼喊声渐渐变得呢喃不清。有人撑着走回去再睡觉,还有不少水手直接倒在桌子底下,呼噜声震翻天。

雷茨叹口气,将醉倒的顾季搬回房间去。

随着顾季离席,商人们的仆从也来将他们喝醉的主人拖走。

倒在椅子上的赵福眨了眨眼睛。

他看着顾季离开的背影,醉醺醺的眼眸中突然浮现出一丝清明。

“走啦,去睡觉,眼睛都快睁不开。”旁边的孙伯推推他,踉跄的站起来,却觉得浑身发热,差点倒下去。

他嘟囔道:“真是喝得多了。”

赵福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透过罗马式的浮雕窗户,他看到外面站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脑海中,商人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只要能将货物交给他,就能得到市价的一半。

再少的货物都可以,哪怕是一匹布、一只瓷瓶都行。

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赵福脑袋里嗡嗡的,他知道商人在等他,但却挪不动步子。

顾季待他不薄,他不该做出背叛顾季的事······

但他身上的钱都被那些黑人抢了。

赵福心里如刀割般疼:要是他不能带钱回泉州,媳妇孩子吃什么?他该拿什么赡养年迈的父母?

他对阿尔伯特号太熟悉了。只偷一点,谁会在意呢?

不会影响顾大人的生意——毕竟那条鱼妖也经常在货物中挑挑拣拣,顾大人从没怪罪过他。

可恶。如果不是孙伯缠着他,他现在就能偷偷溜出去。

“你走不走?”孙伯摇摇晃晃,大着舌头:“看什么呢?今晚咱俩睡一个屋,快去睡觉啊。”

“去。”赵福咬咬牙。

孙伯已经醉成这个样子,等到他睡着再离开也不迟。

两人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到了卧室。赵福假意躺下,孙伯栽倒在他身边。

果然不出他所料,没过一会儿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赵福凑过去,拍了拍孙伯的肩,没动静。

已经睡熟了吧。

赵福最终下定决心,从窗户中翻出去。此时众人都烂醉如泥,没人注意到他。

除了床上休息的孙伯。

“赵福?”他嘶哑着嗓子叫道。

依稀中,他好像听见床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有人出去了。想起顾季对他的嘱咐,孙伯伸手向旁边摸去,却摸了个空,只有窗外习习凉风吹着手臂。

别是赵福这小子喝多了梦游····真是不省心,前几天把病气过给他就算了,现在还要给他找麻烦。

他叹口气,打算把灯点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

孙伯后知后觉:屋子里怎么这么黑,连月光都看不见?

他颤抖着,伸手向眼睛摸去。

热热黏黏的液体。是血。

他失明了。

“赵福?”他惊恐的叫喊起来。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没人听见他沙哑的嗓音。

他昏了过去。

不远处,顾季的卧室。

顾季已经睡熟了,酒意让脸颊粉粉的,被雷茨扒个精光后裹在被子里。

雷茨披着褶皱的白色里衣,胸膛裸露着。他在漆黑的夜里提着一盏油灯,洗过后微微濡湿的黑发披在肩上,眸光沉沉如月。

他盯着顾季的睡颜,像是在等什么。

教堂的钟声响起。

雷茨咬破舌尖,俯身吻下去。

十几天来,顾季已经熟悉了甜甜的味道,本能的凑过来吮吸雷茨的唇瓣。即使在沉沉的睡梦中,他也贪婪的舔舐着,一口接着一口,霸占雷茨的舌尖不让他离开。

在目睹顾季和野男人喝了一晚上的酒之后,雷茨终于浮现出些笑意。

好好睡。他给顾季盖上被子。

殊不知,阿尔伯特号已经急疯了。

“船——”它在顾季的大脑中三百六十度循环尖叫:“宿主——”

“被偷家啦!”

“快醒醒!船被偷啦!”

顾季不舒服的皱皱眉。

平日里阿尔伯特号定能将他唤醒。但此时,雷茨喂给顾季的液体却好像麻醉剂般,让他怎么都睁不开双眼。

“宿主啊。”阿尔伯特号哀嚎。

它眼睁睁的看见雷茨坐在床边,却不能直接和雷茨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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