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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离率先出门,神色极差的剜了一眼杨鞍,
人不在,杨鞍心里着急,但也立马收刀舔起笑脸,本着不给他添麻烦的想法,没再多说话。
他笑的刺眼又烦人,沈秋离烦躁的收回目光,继而一顿。
长生殿守备森严,一米一禁军。
纵封天尧有插翅的本事,也不可能毫无察觉的从殿内逃走。
若不是逃的……
封天杰收回神,不悦的攥紧指节,眉峰压低,“你不提,朕还险些忘了。”
“鹄云山庄窝藏季家罪孽数十年,欺下瞒上,当连坐。”
他就不信,能为了姚刚以身犯险,又岂能真的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处决他们。
既重情,那就给他这个重情的机会,总之,他有的是法子让他听话。
山庄让他容身数十年,此番恩情再不报,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当然,鹄云山庄在官州一战时也出了些力,但这不是朕能饶恕他们的理由,毕竟,谁知道他们同你,同吕位虎,是不是合谋?”
万千反驳都在鹄云山庄这四个字前和着血挤压下去。
赏伯南目光恨恨的慢慢靠回十字架,指甲深陷掌心。
他不止要自己的性命,还要将山庄也拖下这肮脏的泥坑,再洗不干净。
厌恶和憎恨犹如浪潮叫嚣着在赏伯南心间翻滚席卷,叫人恨得骨血发颤。
若眼神能杀人 ,此时的封天杰早不知被挫骨扬灰了几遍。
“若鹄云山庄也牵涉其中,那答应大虞的条款,朕可就得重新审视一番了。”言外之意,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合起火来故意将天雍的粮食送去大虞
封天杰就是要让他明白,在绝对的权力前,纵使再挣扎,也都是徒劳之举。
打蛇打七寸,看,这不就安静了。
砰砰砰的三色烟花从皇宫直入云天。
封天杰满意之余忽的一怔。
林延睫毛下压,面上惊讶,“皇宫求援,沈秋离没守住?”
从第一次烟花到现在也才没过多久,纵是林延去强闯,也不可能这么快,封天杰忽而面色阴沉,“蠢货。”
从皇宫到西虎门最快也得半个时辰还要久,便是封天尧被人救了出来,也赶不及到这儿,更何况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皇城军。
与其回宫,不如先斩了眼前这两个。
他稳下心,憋着气的浅罢了下手,“长岁花呢?”
林延从怀里掏出个盒子,打开给他看了看,“在这儿。”
“送过去罢。”封天杰黑冷的眸子带着愠色,尧儿同他走到今日,都是拜此人所赐,他必须死。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延和他手里的盒子上,众人翘首,只看到了一朵干花置在里面。
长岁花。
这是在告诉他,若鹄云山庄分量不够,那加上封天尧,总有人在他心里,搁置且重要。
没错。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林延从监斩台上下来,把那黑盒重新打开。
封天尧犯险入宫,都是因为此物,因为他。
心脏彷佛被挤压出酸涩浆液,不断溢向四肢。
赏伯南慢慢将目光移向四周,看向周围表情各异的人群,里面除了许多来看热闹的陌生面孔,也不乏一些山庄的熟悉面孔,他慢慢看着。
赏项知拽过千予,向着侧面移过去。
那两张担忧的面庞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撞进赏伯南眼帘。
他顿在那儿,眼睛里裹着说不清的难过和挣扎,
赏项知安慰似的笑了笑,神色里尽是让他放宽心的意思,鹄云山庄虽不是皇权的对手,但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一点底蕴都没有,鱼死网破总比等死的好。
别怕,什么都别怕。
赏伯南看懂了他的示意,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拉回目光。
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仇恨,在心里不断拉锯,无处可泄。
这世间对他来说。
已没有任何东西。
能比得上他们重要。
季家的清白也好,自己的性命也罢。
他肩膀微塌,眼帘下垂。
万千情绪最终还是化成了咸涩难忍的血腥味,像壁难以越过的墙一样堵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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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予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朵长岁花,“竟真的是……”这世上竟真的还有长岁花。
他忽然心下生喜,只是未过一秒那喜悦便飞流直下的被一股担忧替代。
“伯南为何不说话?为何不反驳他?”
林延弯腰将长岁花放在赏伯南身前便退了回去。
吕位虎虽看不懂那花有何作用,但还是道:“季长安,你告诉我,告诉我宁儿都说过什么,我替你,替你的山庄解释。”
赏伯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肺腑彷佛浸泡在冰水里,明明日头高照,吐出的气息却丝丝缕缕的透着寒意。
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的暖意正一点点被这无孔不入的寒冷挤出躯壳。
“知道你和我的不同,在哪吗?”
他并不苛求这世上之人会对自己抱有善意,得之幸甚,没有也不可惜。
可偏偏却有那么一群人,将他放在心上,信之,亲之,爱之。
而现在还要因他,惹上性命攸关的祸事,甚至连一条可选的路都没有。
他长眼半阖,嘲讽般的浅笑了下,可笑他十年一日,到了最后却连保护他们的本事都没有,还要他们反过来为他涉险。
“因为你是罪臣,而我不是。”盐舟百姓大多一生都未入过京城,他们又未曾对他的苦难冷眼相待或是参与。
他之行径,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只会欺凌弱小的孬种罢了。
李雪宁仍到最后都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但那一声声的歉意如今绝不会通过他的口告诉他。
吕位虎躁郁的听着这话,“人家都盖棺定论了,你还有替自己辩驳的余地吗?”为什么就不能告诉他,“彼此交易不好吗?”
赏伯南不屑与他为伍,况且,也没人会愿意相信一个屠城之人说的话,他不需要也不惜得他的证明。
封天杰不想再生任何的事端,“季长安,苟活一命却不替父赎罪,还因一己之私联合吕位虎妄生是非,万死难赦。”
“朕虽想将你们二人穿心刮骨,但还是要依律办事,今日,就判你二人腰斩之刑,立决。”自不量力者,这就是下场。
巨大的铡刀就悬挂在斩台一边,只需将人拉到铡刀下,松动轮毂,待刀落下,就能瞬间将人一分为二,切成两半,便能连带着将他压抑了数十年的困扰就此斩断,为这场闹剧定一个结局出来。
千予忧虑的越靠越前。
赏项知稳稳的抓着他的胳膊,等待着程夜雄的指令,“再等等。”
“斩立决的明旨都下了,还要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