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8
在千予和霍闻宣身前那么乖巧,开起口来夹枪带棒,倒有几分孩子气的模样。
封天尧并不计较,“如今瞧了,可看出些什么?”
“我虽不才,却也多少知你们皇室中的腌臜事。”
“天虞出兵是伯南哥哥给的消息,官州斡旋靠的是山庄的粮食,这一路行来,我听到的却是百姓们称赞你的美名,老皇帝诏安,却没想过会助了你吧。”
他的大不敬一句接一句,远不如表面上看着那么无害没心机。
封天尧心中一涩,默然不语。
若知今日,他宁可当初拒了皇兄,也好同伯南少些牵扯,何至于走到如今生死未知的地步。
是他错了,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不过我也知道。”赏轻阳话锋一转,“能让伯南哥哥做到这份上的人,不会太差。”
他说这话可不是在夸他,不过是太清楚赏伯南的性格和为人了。
能被他讨厌的人一定讨厌,但被他看中的人,也一定有他的优点。
“所以,伯南哥哥去了哪儿?”他话锋又一转,清朗的眼睛里露出些认真。
闻宣哥哥和千予哥哥对伯南哥哥有意不提,他侧面打听了堂里的人,也都表示对此事丝毫不知,这东厢里看守的一茬接一茬,没来之前,他甚至以为这里躺的人是他。
“缘何,这样问?”
“你这外伤好像用不着千予哥哥近半日时间调理,若他当真将时间都耗费在了此处,伤口又怎会生肿发腐,到重新剜肉受痛的程度,而且千予哥哥医术精湛,我知道他瞧病的模样,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犯这样的错误。”
他同赏伯南一样聪慧,越看越像是他会教出来的人,封天尧收拾好情绪,面无异色,“先生无碍,过几日就回来。”
霍闻宣和千予既然瞒了他,他又何必多说,徒惹人担忧。
“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不是实话。”
“本王还不至于诓骗你,他去寻药了。”
“寻药?有什么药材是百花谷没有的?”
封天尧不欲再说,拿捏着转移话题:“看来你同先生,真的很好。”
“那当然。”赏轻阳斩钉截铁,“我和伯南哥哥最好。”
他眼睛一亮,“怎么,他跟你提过我?”
封天尧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还曾教唆着先生杀了他取而代之,却没想过他们二人的关系如此要好,虽不知道伯南当时是何心理,但他此刻确实是有些不太自然的感觉,“提过。”
“他怎么说?有夸我吗?”
人都喜欢听好话,顺着说总没错,“他说你事事都想着他,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总乐于送他,”这是千予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如今借来一用刚好。
赏轻阳几乎立刻接上话茬子,“那是因为他事事都先想着我,而且从来都不说自己想要什么,我就只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送他了,反正送上十样,总有两样能入他的眼,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送的东西他都喜欢。”以伯南的性子,旁人送礼,应会很珍惜吧。
而事实也如他所言,只是在百花谷这三年,赏轻阳就命人送去了无数奇珍异宝,堆了半间屋子还要多,赏伯南每一件都要亲自擦拭好,摆起来。
“真的?伯南哥哥真的说过他喜欢?”
“嗯。”
赏轻阳笑容一展,瞬间将自己的来意抛到了脑后边。
“那我明后日出去转转,也淘一淘这云城的宝贝,等伯南哥哥回来了,好送给他欢心,好了,你养伤吧,他应了大虞的粮食,会如数运过去的。”
赏轻阳来的快走的也快,反正只要受伤的人不是赏伯南什么都好说。
反倒是封天尧,心思沉重的起了身,确定人都走远了,才一点点捂着胸口又一次移步到隔壁。
第110章 醒来
床上的人儿还是一动不动,生息微弱,颊色苍白,不知是做了梦还是身上不舒服,眉心蹙出了一条轻线。
他的指尖抚在他眉心处,抚了几抚,都没能替他展开。
“眉头皱的那么深,要变得不好看了。”
“再不醒,本王可就要耍脾气,不理你了。”
“是真的,不理你了。”
赏伯南依旧一动不动,毫无回应,只是额心的竖线更深了些,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梦魇中挣扎不出。
“哥。”
四周漆黑一片,坟盅林立。
姚刚将他坑里扶出来,心疼去着指尖因为混了血而沾在上面的泥,“要下雨了,还有几个坑要刨,再坚持坚持,别让他们人走了,还风吹日晒沾雨的。”
坑旁放着几具尸体,夜幕虽黑,却也看的清,“哥。”
“哥——”
那人长着清秀样貌,左臂已没了一只手,身上几乎被箭矢插满了窟窿。
赏伯南泣不成声,疯了似的往上扑。
姚刚忙的将人拦住,“那不是长语,不是二公子。”
“是,他是,姚叔,他是,是二哥哥!”
他拼了劲的挣开他,一把扑到那尸体上却猛地脚下一空,天旋地转的掉进了一片通红腥臭的沼泽,“母亲?母亲!九长,黎九长!不要!”
他身下粘腻,犹重千金,任如何挣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沼泽不断吞噬二人。
整个季家大宅开始下沉破碎,最后只留下一颗头颅,慢慢从血沼里浮出,留在眼前。
“九长……”
赏伯南拼了命去抱那颗头颅,却不想眼前的头颅蓦地换成另一副模样。
“大哥……”
他双目流血,刚触碰就被不留情面的撕了个粉碎。
鲜红的血液拌着一股白色的热流砰在打在赏伯南脸上。
不等那股温热降下温度,场景一换,蓦地又回到了坟边。
“二哥……”
他好似陷入了无尽轮回,一遍又一遍,数不清日夜,辨不清时间。
直到那颗头颅以黎九长的面目又一次浮出来。
赏伯南早已无力动作,就那么静静的,麻木的溺在血水中,偏头同他对视。
是,梦吗?
他们已许久未入他的梦。
如今再见,是在怪他吗?
怪他不惜命,将季家的血海深仇抛之脑后?
只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舍不得怪他。
“还是说,你们不想见我,想以此等模样,将我吓回去。”
那颗头颅好似听懂了,再无变成季长清的模样,反倒是身形拉长,变得和十年前的少年一样。
九长……赏伯南心中一涩,眼眸瞬间变红发润。
黎九长踩在沼面上,慢慢蹲到他身前,笑得好看,“我们顶漂亮的长安,心里终于也有新的牵挂了。”
“虽不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能被你重视,应也是个不错的家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