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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吕位虎刺杀你,一边跑去天雍,想救你同定北军于危难。”
“我凭什么信你?”小清竟然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若他的身份暴露……
“不信算了,咱们就在这儿耗着,等盐舟攻破,通商之地彻底覆灭,你定北军毁之一炬,大虞粮价哄抬,反正就又要入冬了,民不聊生的也不是天雍的百姓。”
话已至此,封天尧不怕他不答应,他闭目一靠,就地歇息了起来,装的一副爱信不信无所谓的模样,但其实心里一点底子都没有。
撇开自己不谈,他身上担的,还有官州和盐舟百姓的活路。
第73章 山海
直到时间久的都快让封天尧误以为他也睡了,襄蕴才重新开口,“让你的同伙,出来。”
盐舟通商关系着一国之本,定北军的将士不能成为大虞的千古罪人。
杀了吕位虎,或许是目前唯一能拖延战事的法子了。
但是,他又不能全然的信他,“你们的命,必须要捏在本副将手里。”
封天尧连眼睛都没睁开,“看来襄副将还是不太明白定北军的处境。”伯南是他保命的底气,怎么可能轻易露面涉险。
他在赌,赌他不想放弃身在盐舟的定北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会不惜一切。
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襄蕴心有犹豫,以这千人佯攻早已警戒十分的镜州城无异于去送死,这一路上他走走停停拖延进军的行程,就是想着等盐舟战起,天雍自己察觉不对,这样他们的佯攻就没了意义,即便有圣旨在前,那也有足够的理由替定北军开脱,圣人惩治也不过都是落在他的身上,这数千人便有能活下来的机会。
可即便真的拖延到盐舟战起,以曹汀山斩草除根的性子,大概率也会再寻其他的法子对付这余下的定北军,想杀万人难,但是想杀千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与其如此,倒不如再试上一试。
远在盐舟的定北军若有机会不成为曹家军的活靶子,短时间内,除了攻打四邻,曹汀山便绝无再有一举覆灭定北军的可能。
而且,身为定北军的副将,他,不想逃。
静谧的林中忽的传出一道婉转悠扬的萧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什么声音?”
“谁在那儿?”
外面人群攒动,又一次乱成了一团,襄蕴却只是听着萧声怔在帐中。
韵声中如桃花绽开,似有情人春柳定情,人群熙来攘往,山河川流不息,细听下来,总有一种海晏河清,四海承平之感,叫人止不住心神向往。
他起身掀开帐子,顺着声源处望过去,心里暗暗升了些希冀,由他继续吹下去。
封天尧睁开眼睛,正好借由帐隙看到树上的人儿,那人穿着黑色锦衣,正靠坐在树上,虽同夜色相容,却仍有一丝月辉顺着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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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一紧,哪怕仍知他不会无故暴露自己,也还是忍不住的目露担忧。
赏伯南手里的长萧透着清寒之色,他平静的看着襄蕴,曲调惚然一转,如同激流飞泻,穿云裂石的刀剑,隐隐约约带着杀伐的死气摧毁着一切,桃源将倾,微云残照,让人不忍,让人痛惜。
“这是,完整的,山海。”
山海是千闵大师所作的名曲,众人只闻上半阙,开泰,却从不知此曲其实还有下半阙,将悔。
一曲低沉的山海逐渐顺萧远去。
襄蕴艰难的望着他,千闵的这一曲山海,只有上半谱流传世间,“你,认识千闵?”
赏伯南收萧,并未从树上下来,“襄副将,好久不见。”
他们二人从未见过,这声好久不见,像是代千闵说的。
他果然认识,“是他派你来的?”
年少之时他好战,总觉固守大虞不甘,就悄悄渡河去了天雍。
那时候许多往来商人都说,说天雍都是些什么都不懂的笨蛋玩意儿,说这儿穷,白瞎了那么些好地,所以他就想亲眼故来看看,若是他们所言是真,就该带着定北军打过那条河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襄蕴初进天雍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千闵那臭家伙,张嘴闭嘴闲情野鹤,数落他一顿都得特意作个句子,当时吃个白花花的馍他都得寻思一会儿,这人倒好,抬手阖手就是金叶子,什么笨啊穷啊,都是那些人胡诌的。
那年千闵还带着他去了天雍许多地方,去了雍京城,那条河叫什么来着,凌双,凌双河,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河了,两岸灯火通明,百姓依水而居,整个夜都是热闹的。
那一刻他才知道,打着为百姓好的旗号征战,到底有多愚蠢。
但这一切都是千闵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妄想以这样的方式安戈止息,甚至连这曲山海,都是因劝他止战而生。
赏伯南从天而降,守在襄蕴身边的人都惊恐拔剑,连忙将他围了起来。
“如此自投罗网,就不怕本副将杀了你们两个。”
“杀谁?”襄蕴的脖子忽的被一把长刃从后抵住,耳边也同时响起了声音,封天尧早已暗自解开了绑住他的绳子,从帐中寻了一把长刀。
他同赏伯南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一笑,将那把长刃顺着他的脖子往前一递,锋利的刀刃贴着肉拍进了他怀里,“有这个时间,襄副将还是想想怎么才能让定北军活命吧。”
刚刚他若真想动手,自己恐怕早就没了性命,襄蕴接住大刀,轻轻抬手示意众人退下,“你们两个,进来。”
帐中只有他们三人。
“你,师承千闵?”
赏伯南颔了下首,刚入谷时,他的萧确实只是用来杀人,后来千师傅看他略有天赋,这才倾囊相授,他知道他们二人的过往,所以才故意选择了这首山海。
襄蕴心中千丝万绪,“他藏了二十五年,如今终于肯露面了。”
“这话不对。”赏伯南轻声反驳,“千师傅从未藏过,是襄副将从未想着找过他。”
“而且,当年也是襄副将先行了不义之举。”
“你个小辈知道什么。”
“当年千师傅真心同您结交,您却将他骗至大虞,关了月余。”
“他放屁!”襄蕴忽的来了气,“他他,他就是这么跟你们这些小辈说的???!”明明是他个老匹夫先花了心思。
“那您为何将他骗至大虞?”
当年他突然受诏令回来北都,想着也带他来此转转,谁知北都生乱,他不想让他见到那副场景,也怕危险,这才将人关在屋里月余,整日里作诗骂他不说,跑的时候连声再见都没有,还把上半谱流传于世,用来提醒他莫要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心烦气躁的摆了下手,少有落寞,“随便他怎么说吧。”
赏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