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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隔着一条街都在吆喝:“老李头啊,土豆片炒回锅肉,一会儿来端。”

“晓得了,多点土豆是吧,你婆娘爱吃。”老板嘿嘿一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起身进去忙活了。

方稚顺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

路边的小柳树下站着个穿灰袄子的中年男人,上了些年纪,连头发都是灰白的。

只是看了一眼,方稚就挪过视线,彼时顾遇结完账出来,“走吧,我们住的地方不在这里。”

这次没开几分钟,SUV就缓缓驶进小院。

那条大黄狗追着车,方稚推开车门时还险些被吓到。

“…怎么有狗?“他倒也不是怕狗,只是有点突然。

“房东养的吧。”顾遇哪能说这是他特意去找的狗。

那大黄狗似乎很喜欢方稚,摇着尾巴直往他腿上蹭。

方稚没忍住,摸了两下小狗脑袋。

见妻子接受良好,alpha蓦然松了口气,他打开SUV的后备箱,把里面准备的行李都搬下来。

虽然住不了几天,但顾遇也不想委屈了方稚,近乎所有的东西都带齐了。

湫湫是第一次看见大黄狗,他蹲在地上,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嘴里念叨着:“勾勾!”

方稚失笑:“是狗狗。”

房子是二层的自建房,里边打扫得很干净,alpha叫人重新装修了热水器和空调,再把床也换掉了,所以和家里比起来,除了简陋了点,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舟车劳顿小半天,方稚哄着湫湫睡午觉,换了新环境的小家伙格外兴奋,两三点还迟迟没有睡意。

但方稚困得慌,索性让alpha照顾湫湫,自己缩回了床上补眠。

顾遇对妻子能够使唤他做事受用得不行,他甚至还从omega那里讨到了一个浅浅的吻。

这下得了甜头的alpha是更听话了,一连几天都体贴得不行。

早晨他会带着湫湫去外边包子铺买早餐,再给方稚带一笼酱肉小笼包回来。

下午一家三口挤在一块暖暖和和的睡午觉,晚上等太阳下去了,就带着湫湫去小广场上玩。

湫湫可喜欢这样的生活,爸爸妈妈都在身边,晚上还能睡中间。

或许是幸福来之不易的缘故,谁都没有注意到,暗处那双混浊又市侩的眼。

……

这天才下过小雨,小炒菜馆的老板来不及送午饭,顾遇只好自己过去取。

小院的水泥地上积了许多水洼,湫湫新奇得紧,穿上方稚给他买的小雨靴后,就迫不及待地站在院里踩水。

方稚不敢走远,端着凳子坐在湫湫身边,那条大黄狗也是,一直跟着湫湫,生怕小主人摔倒。

忽的,一个模糊的影子往门口靠近。

大黄敏锐的叫唤两声,那人没反应,直直就推开了给顾遇留的小院门。

方稚警惕的把湫湫护在身后,想抱着孩子赶紧进屋,却猛然听见那人说:

“方稚…你是方稚对不对?”

“那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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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方稚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表情防备异常:“我不认识你。”

湫湫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抗拒,肉乎乎的小手挥舞着:“奏凯!”

中年人刻薄的脸上挤出点悲怆,声泪俱下:“我是你爸啊方稚…当年你突然就跟着别人跑了,我跟你薛阿姨找了那么多年!”

方稚迟疑了一瞬,他能百分百确认自己绝对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当年确实是他跟着顾遇离开桃爻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目光落在半大的湫湫身上,中年人顿时痛心疾首起来:“…你怎么能连孩子都生了呢?”

“那家人重视你吗?彩/礼给了多少,婚礼办了吗?”

中年人说着,向方稚伸出了手:“跟爸爸回家吧方稚…我们都等你很多年了…”

顾遇提着打包的午饭往回赶,心情有些轻快,今天小炒菜馆里有辣子鸡,方稚一定喜欢。

只是还没走进院子,alpha远远就看见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跟他妻子搭话。

顾遇第一瞬间想到的是人贩子,但快步冲近了才恍然发现,那张苍老的面容他似乎有点印象,但却又想不起来具体…

“方稚,带着湫湫进去。”alpha低声嘱咐妻子,目光阴沉可怖:“快滚,再不走报警了。”

中年人瞥到顾遇那张脸,混浊的眼睛猛然瞪大,干涩皲裂的嘴唇蠕动着:“我想起来了——是你…当年就是你骗走了我儿子!”

市侩又奸诈的模样与记忆里的重合在一起,顾遇冷嗤一声,这下他再想不起来这人的身份真就不可能了。

方成化,方稚的父亲。

“怎么,狗急跳墙了?”alpha薄薄的眼皮下压,“趁我没打算起诉你造谣滋事,快滚。”

“我呸!”方成化瞋目,他一想到当年因为磕待omega的事蹲了一年局子,就恨不得把眼前的年轻人碎尸万段。

他哪能想到方稚竟然是omega!

“明明是你花眼巧语哄骗了我儿子!”方成化情绪激动,家里十代单传都是beta,祖坟冒青烟出的omega还被别人带走了,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

顾遇看向妻子,“你认识他?”

方稚警惕的摇摇头。

“方稚、方稚!你相信爸爸啊!他才是骗子!”

见omega冷漠如初,失去理智的方成化企图越过alpha,但却被顾遇一把掀到地上。

积攒多年的怨气这一瞬彻底爆发,他蹒跚着起身,抡起拳头砸向顾遇。

方稚吓得脸都白了,捂着湫湫的眼睛连连后退。

或许是太过慌乱的缘故,omega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门槛。

左脚猝不及防踩空,方稚怕压到湫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孩子推开,自己却狠狠磕到了额头。

“嘶…”

捂着剧痛的额头,方稚只觉得眼前被一片刺目的白光笼罩,或熟悉、或陌生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大脑里飞快流转。

陌生的人、陌生的情绪接二连三涌入胸腔,那种无法形容的痛苦叫方稚差点痛呼出声。

他紧紧抱住脑袋,稀碎的记忆如同阵雨重刷着神经,那些错乱的东西在这一刻尽数归零。

闭上眼睛的前一瞬,他貌似听见alpha惊慌又急促的呼唤……

……

方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从荷香蝉鸣的夏天,到无数个春秋轮换后的凛冬。

他头痛得厉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前憔悴的alpha差点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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