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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说了,咱们以前一天得亲八百回,这才哪到哪。”

长孙仲书:“……”

嘴子真的不会被亲烂吗。

*

第七天夜里,草原上风雨大作。

黑沉沉的天幕被手臂粗的闪电撕裂,狂风挟着豆大的雨点席卷王帐,呼啸着将毡布吹得飘摇,仿佛下一秒便有倾覆的可能。

床榻角落的被窝鼓起一个小包,长孙仲书将自己严严实实藏在里头,如一只紧紧闭眼就能掩耳盗铃的小兽,紧攥被角的手微微颤抖。

他讨厌雷雨夜,讨厌天地动荡,讨厌这咆哮的风雨将整座世界隔绝,人一瞬竟觉得自我何等的渺小,何等的孤立。

何等的……无牵无系。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长孙仲书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要将头埋得更深。

耳畔忽然多出一双大手,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天而降覆来,宽厚的胸膛将他的背脊压得毫无缝隙——他被困住了,桎梏着,却因这双有力臂膀的庇护而得到一方可以暂栖的天地。

风雨并未停歇,世界却得以宁静。

只剩下背后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中衣,一下一下地传来。

咚,咚,咚。

长孙仲书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他稍一偏首,湿润的双眸捕捉到赫连渊坚毅的下颌线,在昏暗中依旧锋利而清晰。

他没有说话,没有平日里的拌嘴与逗乐。

只是山一样的,兀自沉默着,可靠着。

“别怕。”

他终于轻声开口,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在呢,我护着你呢。”赫连渊顿了顿,将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就算真吹跑了,你也在我怀里。”

“……赫连渊。”

长孙仲书慢慢转过身,将自己藏进他的怀里,藏得很紧很紧。

“嗯?”

“要是……”长孙仲书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要是我们以前没有那么好呢?”

赫连渊愣了一下。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妮素把他们的爱情吹得天地动容山河变色,但他越是靠近,越是了解这个人,就越有些欢喜到不知所措的胆怯。

……他从前,当真摘下这颗星星了吗?

赫连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长孙仲书那只抓着他衣襟的手,温柔而强势地挤进来,十指相扣。

“管他以前好不好。”赫连渊说,“反正现在挺好的。”

“以后每天都这么好。”

长孙仲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胀。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酸涩回甘的情绪在心底漫开。

虽然他依旧没有往昔记忆,虽然他依旧迷茫自己是谁。

但此刻,在这骤风夜雨中,这个怀抱,是如此笃定。

*

恢复记忆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没有人特意去记,但这的确是第十日。

那日的阳光很好,好到让人骨头缝里都痒着懒洋洋的暖意。没有公务,没有闲人,没有计划,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挤在同一张榻上。

赫连渊单手把玩着长孙仲书的一缕墨发,在指尖绕着圈儿旋转。怀中人卸下了平日里的紧绷,像是只没长骨头的猫儿,半眯着眼打盹,不介意人摸。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刻意的逢迎。

早有一股无声的默契,在十个日与夜的耳鬓厮磨中,将两人紧紧契合地绑在一起。

“仲书。”

赫连渊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嗯?”

“等那个什么神棍国师回来了,让他给咱们算个日子吧。”赫连渊怀里抱着一大个老婆,美美畅想着。

“我都不记得咱们成亲的样子了,想想就好亏!我想……我想再跟你成一次亲。这一次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背着你在草原疯跑一圈,让长生天也看看,我老婆有多好!”

长孙仲书莞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这一字落下,轻如飘羽,却让赫连渊一刹失声。

他只看向怀里的人。

午后的阳光亦有偏爱,映得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恍若神迹。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桃花眼此刻半阖着,藏不住眼尾那点因困倦而泛起的薄红,勾得人心痒痒。

赫连渊的视线贪婪地游弋,痴缠眉目,逡巡鼻骨,最终落在那处梦寐以求的地方。

那是两瓣形状姣好的薄唇,茶意润泽,湿润、殷红。

有花堪折。

赫连渊轻轻咽了口唾沫。

脑海里嗡嗡的,空空的,只剩下一种本能无法抗拒的渴望。

他不想说话了。

他慢慢低下头,试探地一寸寸靠近,呼吸粗重而滚烫。

高大的身影遮住日光,在面前渐渐覆下,长孙仲书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帘。四目相对,呼吸停了半拍,无人躲避。

只有彼此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直到鼻尖相抵,赫连渊怀着无比的眷恋,偏头轻轻摩挲了两下,张唇咬来——

“大哥!!”

一行鸟雀被这声凄厉的嚎叫惊得扑啦啦振翅飞起,帘帐掀开,闯入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榻上两个人像一对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啪”一声猛地弹开。

赫连渊手忙脚乱地把长孙仲书挡在身后,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一张黑脸拉得死长。

赫连渊!叫你上次不长教训!叫你亲亲前不锁门……门帘!

是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大汉的赫连奇。

“呜呜呜……我出门就找丢了。”还不知道自己打扰了什么的赫连奇哭诉,“绕了两圈掉进草沟里晕过去了,醒来就被这神棍捡走,也算幸不辱命……”

在他身后,一位紫袍银发、仙风道骨的男子正慢悠悠踏进来。

“看来,这十日的大梦,二位做得甚是香甜。”

国师的目光轻飘飘扫过榻上那两张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脸,以及赫连渊强忍着想揍人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了然。

“你谁?”赫连渊警惕地将老婆又往身后掩了掩。虽然不记得,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人是个大麻烦。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辰到了。”

“什么时辰?”长孙仲书终于开口。

“梦醒的时辰。”

国师微微一笑,抬起手,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十日圆满,浮生一梦,终非长久。这‘归零’的药效……也该退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脑海中一阵剧痛侵袭而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钟声在两人灵魂深处轰然撞响。

那些被强行压制的、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啸着倒灌回来。

“唔——”

长孙仲书脸色煞白,闷哼一声,眼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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