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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聚焦脚底,赫连渊觉得脚背几乎要被烫出一个洞,战战兢兢抬起来半寸。
露出刚才砸在地上的凤冠。那凤冠顶着众人如有实质的压力,抖了抖,哀鸣一声,最后完好的一小半也轰然四分五裂,彻底宣告解体。
骨碌碌……一颗飞迸出的莹润珍珠滚到长孙仲书脚边,撞了两下,不动了。
长孙仲书慢慢俯身将它拾起,纤白指尖拈着碾了碾,看向赫连渊,眼神复杂。
赫连渊:唔敢吱声。
“哈哈。”礼官干笑着,“岁岁平安,碎碎平安。”
赫连渊再也受不了这么蠢的自己,绕开凤冠失事残骸大步走上前,目光坚定神情冷峻口吻沉着,宛如下一秒就要掏出支票开个三千万的霸总:
“多少钱?我重新给你打一个。”
长孙仲书眼神飘忽地在他身后形形色色白茫茫的毡帐转了一圈,忍一忍,还是没说光手上这颗珍珠就可以整出一片湖景别墅五进四出自带前后园林。
关键足够挖出个湖来。
礼官已经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此乃十二龙九凤冠,八心八钻,大师工艺,诚挚之选。金龙錾雕玉凤点翠,取金玉满堂之意;如意云头博鬓扇下,嵌红蓝宝石并南海珍珠共二百二十二颗,寓佳偶成双之福。总价值约……”
礼官手速渐渐慢下来,一拨一弹,停下抬头,报出一个让男人沉默,让女人流泪的数字。
沉默男子赫连渊一寸一寸扭回脖子,发出“咯啦”的机械响声,思考起把这些碎片捡回来拼好的可能性。
“不必了。”长孙仲书没什么表情,松开手,珍珠落回地上弹跳滚远,“身外之物。”
赫连渊眼含热泪:是仙子。
当地居民交口称赞:是菩萨。
随行官员捋须浅笑:是圣人。
身后侍女发出鸡叫:是妹妹。
长孙仲书:?
长孙仲书循声转过头,不小心说出真心话的粉衣侍女慌忙跪下请罪,年纪不大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不不不……奴婢是说,阏氏人美心善,就像、就像长生天座下的仙女妹妹一样好!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一米九的酷哥听完自己贴身侍女强行解释,尴尬到脚趾犁地。
长孙仲书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嘤。不是要问了名字当场抓获吧。
小侍女哆哆嗦嗦:“奴婢、奴婢名唤妮素,是单于的贴身侍女。”
“哦。”长孙仲书点点头。
说完没什么反应要往帐内走,走了两步发现其他人还停留在静止画面,纳闷地回头用目光发出询问。
小侍女目光比他还要纳闷。
就……就这样?没因为感觉受到冒犯治她的罪?
嘤。阏氏不仅是人间水蜜桃芳心纵火犯,一颗心也柔软慈悲若仙台圣母,感觉要被圣光融化了呜呜呜怎么破。你看他回头时那双噙着烟云的湿润鹿眸,因疑惑而微颦的纤长黛眉,你品你细品是妹妹真的是妹妹啊我死了噫呜呜噫!
草原人民纷纷表示因阏氏的宽宏大量感动得一塌糊涂。面对这一张张淳朴的脸,长孙仲书思考三秒,还是没说以前自己宫里光没收的民间海棠文学就不下十八本。
叫妹妹算得上什么。
他还在里面当过小妈呢。
作者有话说:
阏氏(音同焉支):单于正室妻子
—
我身体很好!被没收的海棠文学可以通通转交给我!(震声)
第4章
赫连渊面色复杂地望向毡帐前那个红衣冷眼的美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逐渐漫上。
父兄皆亡,以男子之身封公主远嫁,又背负了天下尽知的丧星骂名,寻常人若是遭遇这些事,只怕不疯也半残,可他……
长孙仲书似有所感,侧首望来,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天空的镜影,无悲无喜。
赫连渊猛地低头错开眼神,试图掩盖刹那过速的心跳。
孤身千里来到草原,先是被自己险些轻薄,又是被自己不小心摔下,接着昂贵凤冠被自己无意中踩碎,再来被自己侍女不留神言语冒犯……
赫连渊捂住头,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对比之下,既不抱怨也不要赔偿更不曾惩罚侍女的长孙仲书,竟似来普度众生的神仙一样浑身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谱写出一曲可歌可泣的人性颂歌。
赫连渊眼神深邃。那人到底是心肠太软世界以痛吻他他仍报之以歌,还是……
还是,心中对自己的那份爱,已然太过浓厚。不悔不怨,飞蛾扑火?
赫连渊摇首,低叹,苦笑。他本无意,红裳倾盖交错的四目,却是一见钟了谁的情,倾了谁的心,又误了谁的此生。他未想到有人竟为自己痴情如此,可奈他并非良人,卿亦非女子,这份真心,终究还是只能错付了。
长孙仲书负手看几步之外的赫连渊怔怔朝自己方向看来,眼神一变再变,一会儿柔软缱绻,一会儿肃穆坚忍,一会儿明媚忧伤,心中十分不解。
这是,犯病了?
长孙仲书目光如炬,洞察先机,快人一步摸底掌握新老公未来可能死因,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里一有底,长孙仲书的脸色也难得生动了几分。
他两边唇角对称地微微上扬几毫米,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精致的五官却随着这微小的变化笼罩上一层薄软暖意,冰河春开。
“不一起进去么?”
赫连渊屁颠颠跟进去。
被礼官轰出来。
“单于,您现在应该去准备晚上大婚的篝火宴。”礼官叉腰呈茶壶状,“婚宴后送亲队伍就要启程回云国了,白天的时间,就留给我们娘家人好好陪公主说会儿话吧。”
赫连渊深觉有理。他虽然无法爱长孙仲书,可是该有的尊重和体面一点也不想委屈他。即使只是有名无实的契约婚姻,他也要把自己老婆的地位捧得高高的,固得稳稳的,不许别人来欺负他。
毡帐内只剩下了礼官和长孙仲书二人,里头有取暖的地灶,天不冷,还没烧。
说是要说话,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礼官只交待了一句话。
“公主,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走远,就在草原边上等着。”礼官挤挤眼,“您放心,一有消息,我们就来接您。”
“好。”长孙仲书没有异议地点头。
合作第七次了,这就叫默契。
赫连渊在婚宴会场背着手四处溜达,化身吹毛求疵的甲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时不时指点江山提出刁钻修改建议,工作人员敢怒不敢言。
婚宴会场离王帐不算太远,大块大块的青石为基,满是异域壮美辽阔的风情。场地中垒起一堆高高木柴,只等夜来篝火一路将深蓝穹顶燃得赤红。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