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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关灼上楼,说他问过民宿老板,那个有预定的客人已经入住,没有空房间了。
沈启南没说话。
关灼问道:“要不然晚上我去车里睡?”
“不用。”沈启南说。
关灼看着他。
时间不早了,沈启南起身去洗澡。水不太热,好在天气也不冷。他拆了套一次性浴巾擦干身体,用吹风机吹头发。
但那吹风机不知是什么伪劣产品,没吹几下竟然冒出点火星子。他把电断了,用一次性浴巾擦头发,走到外面,关灼不在。
沈启南坐在床边,过了一两分钟,听到楼梯上关灼的脚步声。
关灼进来,手里提着一塑料袋矿泉水。
沈启南双手有些机械性地擦着头发,半天听不到关灼的动静。
他动作一停,还没有别的反应,一双手隔着浴巾按上他的头发,替他擦着捋着,力道不重也不轻。
沈启南不客气地拉下浴巾,关灼正站在他身前,低头看他。
他一蹙眉,关灼便开口。
“如果我让你现在退出高林军的案子,你会听吗?”
沈启南早看出关灼有话要说,不料是现在,不料是这么一句。
他撩起眼皮,淡淡地问:“为什么?”
关灼的声音有点沉:“如果爆炸原因真的没那么简单,高林军难辞其咎,你是他的辩护律师。你知道他做了什么,要担责。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这桩案子过了,你的声誉和专业呢?”
“你已经笃定高林军有问题?”沈启南口吻冷淡,是要终结对话的意思,“不如等那个举报人再放出点东西来,或是调查组介入再说吧。”
关灼看着他,眼睛深邃漆黑。
“同元乙烯那一摊烂事儿,你为什么就不能——”
沈启南径直打断他的话:“你也知道同元乙烯是一摊子烂事儿,姓孟的都知道往后躲,你倒是给多少接多少?”
他仰着脸看人,气势一点不弱,扬起的眉眼线条锐利。
对视成了对峙,伫立床前的人本该居高临下,反倒诸多克制。方寸间空隙被无言的沉默填满,关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进洗手间。
一墙之隔,洗澡的流水声溢出来。
沈启南起身走到窗前透气。月光透彻,山溪泛起点点的银光。
晃得他眼睛痛。
沈启南低下头,左手揉着额角眼睛,指尖没入半干不湿的头发里。
到关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启南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睡里面。”
关灼更是一言不发,留下靠外侧的半边床,平躺着似是很快就能睡着。
沈启南关了灯,背对关灼躺下,被子只搭在腰间。
一米五的床睡下他们两个人还是太勉强了。沈启南只要翻身平躺就会抵住关灼的胳膊。
但现在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张床上,呼吸声近在耳边,再微小的动作亦有牵扯,衣物摩擦的声音也十分清晰。
沈启南想到早上从东江过来,这一天发生这么多事,算得上漫长,应该很容易入睡,可是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换成平躺的姿势,果然碰到了关灼。
关灼倒是没什么反应,大概已经睡着了。沈启南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又转回去。关灼的体温透过衣服辐射而来,他忽略不掉。
沈启南又调整呼吸,还是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才意识到,是不是房间里太亮了。睡前忘了要拉上窗帘,月光如水银泻地,其实什么都看得见。
沈启南转过身,窗帘在关灼那边,这半截只能从床上拉过去。
他想了想,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撑起身体,越过关灼去够那半截窗帘。
沈启南自觉动作已经放得足够轻了,可是关灼的声音忽然间响起来,倒像是带着点忍耐。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动?”
沈启南动作一顿:“我以为你睡着了,我想关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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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灼睁开眼睛。
山月皎皎,一层清辉照在沈启南脸上,有种很细腻的光泽。
关灼看了沈启南几秒钟,突然伸手把他按回到那半边床上,拽起被子直接盖了上去。
沈启南脸撞到枕头才反应过来,关灼这一下不是蛮力,带着点格斗技巧。他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要反抗,就已经结束了,被子压下来盖在身上。
紧跟着,窗帘也被拉上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启南睁着眼睛躺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低声道:“你……”
关灼说:“你真的要问?”
沈启南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沈启南发觉自己枕在关灼的胳膊上。
关灼的呼吸声很平稳,显然还处于睡眠之中。
沈启南放轻动作,默默起身。
他住在关灼那里的时候,早上关灼总是比他先醒。沈启南有些赧然地问过一次,关灼故意说,是因为第一次的时候,自己睡醒了,发现他早就逃了。沈启南忍无可忍,好几年前的旧账关灼也翻。
可现在沈启南站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人,却不知怎么想起了这一段。
他以目光勾勒关灼的眉峰、鼻梁、嘴唇、下巴,轻声说:“关灼。”
睡着的人当然听不见,也不会回应他。
或许是因为关灼的坦白,或许是因为昨天那个一触即分的吻,也可能什么原因都没有,沈启南看着看着,低声说了一句话。
耳语也不过如此,音量简直比呼吸还要轻。
他说:“我要,你是真的,因为我对你是真的。”
沈启南垂眸片刻,转身走进洗手间去洗漱。
在他身后,关灼睁开了眼睛。
第129章 观音
俞剑波回国了。
距离那个让高群翻车的案子已经过去数月,明面上看,风波已过,然而到底牵连甚广,时至今日仍有影响,是以俞剑波虽然回国,却十分低调,并没多少人知道。
见面的时候,沈启南发现俞剑波的鬓角竟白得很是明显。
俞剑波笑道:“怎么?以前也是染的。”
说话时他正在检视家中的数盆兰花。出国之前,俞剑波专门找了人照管,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师傅。浇一样的水,施一样的肥,一样的精心,每一盆都兰叶葳蕤,却有一株不知为何枯死了。
俞剑波对着那棵已经干枯的兰草看了半天,连声说着可惜,拔了根仔细观察,又将盆中植料全部清空。
他在盆中种上新的一株,说给兰花施肥不能多,宁淡勿浓,最后转着盆边左看右看,放下培土的铲子,对沈启南说:“吃饭吧。”
菜色很简单,但掌勺的人水平高,把家常菜也做得滋味醇厚,齿颊留香。
俞剑波似乎兴致不错,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