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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一直以来自己勉强抵抗的惯性,或是单纯不想被关灼牵着鼻子走,他是赢惯了的人,不喜欢落在下风。
沈启南就是问不出口。
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这种事情上有多笨拙,根本做不到举重若轻。
就连他刚才生硬的否认,和刻意为之的漠然态度,都充满了拙劣的痕迹。
沈启南垂下眼睛,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但他快,关灼好像也快,他慢,关灼也慢。脚步声总是缀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沈启南也不能回头,就这样走到办理会见的窗口处,交还会见室门卡,取回自己的律师证。
最后交回临时出入证时,旁边一个房间的大门打开,有几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抬着一只空文件柜走出来。
沈启南稍稍向外避让,为他们腾出位置。
但过道处有些狭窄,外面又下了雪,地上被进进出出的人踩得一片湿滑泥泞,走在后面抬柜子的那人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
关灼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那人不顾自己失去平衡,咬牙扛住文件柜的侧面,急忙想要借力站稳,手忙脚乱之中,胳膊肘不小心砸在了关灼腰间。
沈启南听到声音回头时,看到关灼的脸色微微一变。
文件柜沉重,倒下来砸到人后果堪忧,那几个抬柜子的人纷纷道谢,关灼也只是点了下头,右手轻轻地按在腰侧。
沈启南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他伤口所在的那一边。
他一瞬间把先前的事都忘了,两步就走到关灼身前,看向他伸手按着的地方,问道:“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关灼低头看着他,倒有闲心笑了笑:“先出去再说。”
刚回到车里,沈启南关上车门,立刻回头:“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关灼看了他片刻,移开领带,指尖依次挑开衬衣的纽扣,撩起了下摆,一边语调散漫地说:“没事,不要紧。”
他里面是件贴身的白背心,右侧腰间有一点点血迹。
沈启南顿时蹙了眉,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倾身过去,一只手握住大衣和衬衣的衣摆推到后面,另一只手直接就把沾血的背心拽上去。
在看清那处伤口的时候,他的眼睫轻微颤动一下。
“你管这叫不要紧?”
他们现在的姿势委实不太妙,关灼看着沈启南,漫无边际地冒出一些危险的想法,又被他自己收敛起来,忍住了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今天听到沈启南说的那件事险些要失控,按照沈启南刚才的表现,这人要是真被自己惹急了,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他没准真得下手对自己的伤口做点什么。
但看着沈启南的脸色,关灼的口吻中不自觉就带上了安抚。
“重新处理一下就好了。”
沈启南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退回去系好安全带,在导航上设定了最近的医院。
向市区开出一段距离之后,路上的雪越下越大。
关灼说:“你慢点开。”
从离开看守所,沈启南就一直没有说过话,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很低地应了一声。
结果十几分钟后,还真的被迫要慢慢开了。
雪天路滑,前方出了连环的碰撞事故,虽然并不严重,但拥堵了大片,穿着亮色执勤服的交警站在风雪里疏散车流,前进速度一再慢下来。
雪片在风里打着旋袭向玻璃,路面上都是车轮碾过的泥泞。
沈启南用余光看了一眼关灼,他身上的衣服是早就穿好了。
但他还是稍微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关灼又在这时开口:“别着急。”
他的声音跟往常并没什么不同,沈启南心里那一点焦躁却被奇妙地抚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行进速度依然缓慢,沈启南看着落在车窗玻璃上的雪花,没有预兆地忽然开口。
“我不喜欢被人当成受害者来看待。”沈启南声音很低地说。
他是硬碰硬的,不吃亏的个性。
从结果来看,或许应该说沈启南才是加害者。
那个试图猥亵他的人受伤非常重,被打断的不止鼻梁,还有肋骨,体表的皮肉伤更不用说。沈启南都记得自己打断他鼻梁之后,鼻子里的血倒灌下去堵住呼吸,那人一口一口地咳着血沫,呼哧呼哧的声音。 W?a?n?g?阯?f?a?B?u?页?i??????????n?????????﹒???ò??
福利院里能考上高中的小孩不多,跟沈启南考入一所高中的就更是没有了。
所以上学放学都是他一个人走。
路上有一处公园,早上会有很多老年人晨练,到晚上入口会封闭,没有灯也没有人,除了几盏路灯,就是一片黑漆漆的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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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他走过这里时,忽然有个男人捂住他的嘴,把他往树丛里面拖。
汗臭和烟臭浓烈的身体紧紧箍着他,还有一只手急切地往他身下摸索。
带着酒味的污浊呼吸从后面喷在他的脖子上,一同灌入耳朵的是污言秽语,里面有一大半沈启南其实都听不明白。
“他拽着我的手,”沈启南平淡地叙述着,“说他在这里看我很久了。”
然后他就动了手。
对方力气不小,但沈启南更加灵活,要挣脱钳制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打架经历真的不少,很清楚地知道,攻击什么位置能给对方带来更多的痛苦。
但应该说那一次他没有靠脑子打架,那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沈斌和他那些毒友,好像每一个毛孔都被他们身上肮脏而腥膻的气息钻入。
沈启南觉得他皮肤底下囚禁着一头野兽,当有裂隙,就会出现。
回过神来,那人躺在树丛里,已经一动不动,五官都肿胀得看不出来形状,嘴里面呕着血沫。
沈启南的校服上面都是血,没有哪一道是他自己的。
关灼蓦地转头看向车窗外,他就给自己一秒钟压制情绪,随后重新看向沈启南。
“这不叫故意伤害。”
沈启南不置可否,却微微地笑了:“那你是没有看到,我下手真的很重。”
那里没有监控,对方只承认自己喝了酒发酒疯。沈启南在那时认识到很现实的一点,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那也要两个人伤得差不多才行。
他当时是赤手空拳,假如身上带着点工具的话,沈启南很怀疑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终于绕过了事故路段,前方的车流渐次散开。
沈启南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导航上显示离医院已经很近。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在这时提起以前的事。
他早就过了会被这件事影响的阶段,也确实长了个教训,知道打死人压根不是什么难事,从此没再让自己落入同样的麻烦。
“我也不是把你当成受害者,来安慰你,”关灼忽然说,“我当时就想这么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