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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树春没否认:“你就当我是职业病吧。”

这下关灼是真的觉得挺有意思,他调整了自己的语气。

“何警官,对你做过的每一个案子里的受害者家属,你都会觉得自己负有某种责任吗?”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句好话,其实并不是在夸人。

何树春也听出来了,回敬道:“那确实没有,在法庭上拿刀捅人的也就你这么一个。” w?a?n?g?阯?f?a?b?u?y?e?í???μ???ε?n????〇?②???????????

关灼嘴角勾起:“明白了。”

何树春忽然端正了脸色,用一种堪称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注视着关灼。

“你父母的案子,我印象很深。”

柴勇开着货车,接连撞死路边数名行人,最后撞上关景元周思容夫妇的车,又将他们残忍杀害。而他行凶的动机竟然只是因为得知自己得了绝症,想在死前“干一票大的”。

他在案发现场抽着烟,被前来抓捕他的警察围住的时候,柴勇居然一直在笑。

据那个报警的加油站工作人员说,他打电话的时候,柴勇就坐在路边看着他,似乎很清楚他在干什么。只是跟柴勇对视了一眼,他就几乎吓破了胆。

这个案子之所以如此强烈地挑动所有人的神经,是因为它突破了普通人心中的一道安全界限。

仇杀、情杀、好勇斗狠进而激情杀人……这些恶性案件都有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原因。

不与坏人争执,不接触危险的群体,不去偏僻的地方,谈恋爱要擦亮眼睛,或是因为传说某个连环杀人犯的受害者全是红衣女性,整个城市的女人们就不再穿红色。

仿佛只要恪守这些规则,就能得到安全的保证。

柴勇的案子否定了这一点。

正常地走在去上班的路上,循规蹈矩的普通人,会被突然冲过来的大货车碾成一摊碎肉,会被人从车里拖出来,看着屠刀落向自己。

人生活在社会之中,与羊生活在羊群里面无异,集体带来的是一种虚幻的安全感,而每个人身边都可能潜藏着柴勇这样披着人皮的怪物,受害者随时都有可能是自己。

柴勇一案引发民情汹汹,后来又不知道怎么谣传出一个消息,说柴勇是精神病人,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受害者家属们将公安局围得水泄不通,要他们给一个说法。

何树春磨破了嘴皮子,数次被大哭大闹的家属们堵住脱不开身。

但关灼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何树春刚因为留关灼在办公室里看到案卷而吃了个处分,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叫上搭档按登记的地址找过去。

他们去的时候,有几个派出所的警察正在房子里拍照。

关灼发现一楼的窗户有被撬开的痕迹,窗台下留着小半个不甚明显的脚印,打电话报了案。

房间里有一些被翻动过的痕迹,主卧里面的柜子是打开的,夹层抽屉里面空空荡荡。

但关灼一直在国外上学,根本不知道这个抽屉里是不是放有现金或者贵重物品。

派出所的警察看过监控,这处窗户恰好是一个死角,完全拍不到。

而关灼这段时间陪伴脑梗住院的外公,就住在病房里,几天才回来一次拿点衣服,根本无法确定窗台下的脚印是哪天留下的,他只是今天才发现而已。

何树春是刑警,最知道很多案子其实是破不了的,关灼连可能的被盗金额都说不上来,如果没有新的线索,这案子最终的结果可能也就是这样了。

那两个派出所的警察有些为难,何树春也认识对方,上前拍了拍那小警察的肩膀,示意自己去跟关灼说明,让他有个心理预期。

孰料何树春刚说了个开头,关灼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淡然地说:“我明白的。”

何树春叼着烟打量关灼。

那天他回到办公室,发现柴勇一案整理了大半的案卷摊在桌子上,关灼就站在旁边。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何树春是个办案经验丰富的刑警,见过无数血腥的案发现场,也遇到过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自觉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常人,情绪平稳到什么事都能不以为意。

可关灼的那双眼睛,令他心里一惊。

那是野兽才会有的眼神,残酷而冷静。

可此时此刻的关灼,彬彬有礼,善解人意,完全判若两人。

烟上已经积了很长一段烟灰,忽然掉下来。何树春动了下被烫到的手指,移开了视线。

“对了,何警官,”关灼说,“那天谢谢你送我外公去医院。”

停尸房里辨认尸体的时候,老人家因为过于悲痛,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何树春二话没说把人搬到警车上开往医院。

“就光道谢,不道歉?我可是背了个处分在身上。”

“确实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关灼的态度非常好,何树春本来也不是真的在意,反而觉得特别没意思,熄了烟招呼自己的搭档回去了。

驱车离开之前,何树春身为刑警的强悍直觉促使他回头看了一眼关灼。

少年就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去。

两个月后,关灼在法庭上抽出了一把刀。

何树春忽然说起以前的事情,关灼只是听着,神色平静。

“何警官,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好警察。”

这句话后面应该连着一个“但是”,何树春等着,却没下文了。

关灼看到两个人随着沈启南一起往这边走,转向何树春,语气根本不认真:“你的同事来了,要问什么抓紧时间吧,我伤口真的疼。”

沈启南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关灼接受问话的样子。

何树春他也记得,这人不太好打交道。

他走到关灼身边,目光落在他腰间缠着的一圈纱布上。

一下子围了四个人,立刻有护士以为是病人家属,上前让他们留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就行,剩下的人别挡着路。

三人均出示了警察证。

急诊里常遇到打架斗殴被送进来的,警察也会跟着过来,那护士了解到他们的身份,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几位警察还是相当听话地往旁边站了站,让开中间的通道。

沈启南站在最里面,也移动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关灼的手背。

他的手特别凉,像块冰似的在关灼手上一触。

周围还有别人在,关灼自己是无所谓,但他特别了解沈启南,撒野的想法只在自己心里转了一圈,并没有落实在行动上。

身边的警察开始开始例行的询问。

关灼一一回答,说到自己怎么会出现在停车场的时候,他抬眼看了看沈启南。

“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不太清楚,但沈律马上要出去,没时间详细说,我就跟到了电梯里问他。到了负一层,沈律走出电梯,我才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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