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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跟她动过手,她也打我了,那叫互殴。警察都没定我的罪,你比警察还厉害?”
包厢昏暗的灯光之下,沈启南皱着眉,低下头咳嗽了几声,像是刚才被勒到了喉咙,嘴角却微微地勾了起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脸上故意带上了逼问失败的仓惶和畏惧:“如果不是你,任婷为什么要自杀?”
赵博文吞云吐雾,声音里几乎带了一股恶意的欣喜。
“那你要回去问问任巍了,那个老东西快七十了还要娶家里的保姆,任婷一直都觉得她爸很恶心,她妈当年自杀就是因为任巍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要不然任婷最后一个电话为什么要打给他呢?”
赵博文俯身,把烟头摁熄在果盘里。
包厢门忽然被打开,冲进来一个浓妆的女孩子。她像是喝多了酒,走得跌跌撞撞的,脚下的高跟鞋一歪,整个人就栽到了地上。
关灼离得近,他反应也快,伸手直接把人提起来了。
女孩穿着抹胸短裙,关灼的手握在她胳膊上,看她站稳才松开手。
就在这个瞬间,沈启南看到赵博文眼角抽动,神色阴郁地走过去。
女孩正在跟关灼道谢,忽然被赵博文粗暴地一把拽过。
他拖着女孩就往外走,女孩好声好气地求着去拿了自己的包和大衣。
他们走出包厢之前,沈启南轻描淡写地说:“任婷是跳江自杀,溺水死亡非常痛苦,到真正呼吸停止之前有好几分钟,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剧烈挣扎和痉挛。任婷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气管和口鼻内全都是粉红色的泡沫,那是支气管黏膜和肺泡壁破裂出血导致的。”
女孩抖了一下,赵博文没有回头,用力抓着她的胳膊,粗暴地把人推了出去。
沈启南这才转身,低头看了眼刚才自己撞到的地方,是墙上凸起的一节装饰条。
“你没事吗?”
“没事,”沈启南心思都在任婷的案子上,“刚才我跟赵博文面对面时,说起任婷自杀,他瞳孔放大了,这可不是悲痛或者害怕……”
他慢慢地、轻轻地说:“赵博文是在兴奋。”
走出包厢,走廊上的灯光要稍微明亮一些。
沈启南向前走了一段,若有所思道:“还有——”
“你的领带歪了。”
沈启南下意识道:“什么?”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也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赵博文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领带也被扯得不像样子。
可他还没伸手调整,关灼已经停下脚步,靠近过来,抬手扣住了他的领结。
关灼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力量感,可是动作的幅度非常克制。
他抚平衬衣的褶皱,没有立刻把领带推上去,而是全部拆开,手指娴熟又自然地移动,为沈启南打了一个温莎结。
推领结的时候,脖子上的束缚感渐次增强。
沈启南被迫昂起头,感觉到关灼的鼻息扫过自己的唇畔。
他放低了视线,原本是为了避免跟关灼对视太过尴尬,却无意识地,目光落在关灼的嘴唇上。
他的唇形很优美,有微微上翘的唇珠,下唇丰润,似乎非常柔软。
沈启南觉得领带卡得有点紧,喉结轻轻一动。
他偏过脸的瞬间,关灼垂眸,指尖下的那寸肌肤似乎微微发热,他好像全无察觉一般松开手,退后半步:“好了。”
沈启南转过身,抬手扣住领带,向外拉了一下,低声道:“嗯。”
第43章 复杂边界
关灼忽然说:“等一下。”
沈启南停住脚步,轻轻一抬眼,看到关灼伸手过来。
有刚才的举动在,沈启南立刻以为是自己的领带没调整好位置,轻声道:“我自己来……”
而关灼的动作简单直接,丝毫不迟疑。
他没有去碰领带,指背轻轻托起沈启南的下颌,往他颈下看了一眼。
那瞬间的触碰太轻也太快,沈启南还没来得及拒绝或是挡开,关灼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他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沉下来:“这里划破了,刚才我没看清。”
沈启南下意识伸手去摸,被关灼抬手挡了一下,没能碰到。
“别用手,”关灼又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有点渗血。”
沈启南想了想,大概是在包厢里跟赵博文起冲突,他推他那一下的时候,被赵博文手上的戒指划的。
但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如果关灼不说,沈启南自己根本没有感觉,想来也不会是多严重的伤口。他完全没当回事地说:“走吧。”
可关灼站着没动。
沈启南回头看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走廊上的灯影,关灼的眼神似乎有点暗。
但那种感觉也是转瞬即逝,关灼走到他身边,随他一起下楼。
楼梯上有打扮入时的青年男女嬉笑着走上来,他们身上香水气味浓烈,呛得沈启南有点头疼,直到走出这里,站在微冷的夜风之中才缓解。
关灼把车钥匙放进他手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沈启南下颏一点,没有说什么。
是到了坐进车里的时候,沈启南才发觉,刚刚关灼帮他系领带的行为,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讲,似乎都有些太过亲密了。
但拒绝这回事,大多时候,是要当下才有意义。
过了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就没有用了。
但更加让沈启南在意的是,他竟然没有拒绝。
那时候他是在想任婷的案子没错,但关灼伸手过来,按上他领带的瞬间,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沈启南一向排斥跟他人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但对关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抵触消失了。
车窗玻璃被轻轻敲响,沈启南抬眸,看到关灼站在他这一边的车门外,手里提了一个印着便利店商标的塑料袋。
他降下车窗,关灼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拆开。
是一次性的碘伏棉签。
沈启南真的没想到关灼是去买这个了,他随口道:“不用了,我……”
但关灼已经折断棉签有标记的那一边,细管内的碘伏把下面的棉球染色。
沈启南只好改口道:“我自己来。”
他从关灼指间接过棉签,对着镜子扬起脸。
那个位置的确刁钻,不抬高下巴根本看不到。细长的一道口子,破损处的血点由深至浅。
沈启南对这种小伤口也是真的不在意,动作潦草地蹭了两下就算是消毒,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关灼已经折断第二根棉签,手腕搭在车窗,指尖夹了棉签悬在那里。
沈启南停顿一下,难得顺从,接来棉签,点压在伤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