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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更多任婷的情况之前,我想先见一见这个赵博文。”
他们谈着案子,中途关灼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对沈启南说:“这个电话我得接一下,是疗养院打来的,我外公在那里。”
沈启南微微一顿,抑住已到唇边的问话,点了点头。
他看着关灼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继而转头望向窗外。雨势见小,等关灼回来,他们或许可以离开了。
沈启南的手肘支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指背贴着太阳穴,垂着眼睛想案子。
等着等着,大概是因为早上醒得太早,倦意扑过来,眼皮慢慢变得很重。
关灼回来的时候,看到沈启南歪着头,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细微的风雨声里,他的睫毛微微翕动。
白皙明净的一张脸,因为睡着了,有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柔和。
他性格那么硬,大多时候脸色也冷得那么凛冽。至臻的年轻律师怕他也有这个原因,事情办好了,不见他和颜悦色。可是办砸了,沈启南也托得住。
找不到毯子,他也不想找。关灼取了自己的风衣盖在沈启南身上。
衣服盖上去的时候,他看到沈启南薄薄的眼皮一动,眉心已经蹙了起来,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过了片刻,沈启南的眼睫轻轻颤动,下一秒忽然睁开眼睛,惊醒的瞬间,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漆黑的眼瞳,雪花掉进墨里那样润地化开,剥出关灼自己的影子。
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开着窗,你就在这里睡觉,不怕感冒了?”
沈启南还没完全清醒,视线向旁边窗上一挪,近似于无意识地说:“这不是关着。”
“那是我刚才关的。”
沈启南眨了眨眼睛,大概知道自己没睡多久,但刚才做了一个场景非常逼真的梦。
他梦到了沈斌被警察带走的那个下午。
噪杂的人声潮水似的将他整个吞没。
一个沈斌的毒友从楼上跳下来,筋断骨折地躺在宇未岩地上,神色狰狞,嚎叫惨烈不似活人。
断腿处红红白白,尖利的是断骨,稀烂的是血肉。
在他发狂般的叫声中,沈斌被押着从昏暗的楼道口里走出来。他戴着手铐,额上有血,那神情说不上来是阴郁还是满不在乎。
红蓝灯不断地变幻,映照得人脸上的皮肤质感也变得格外奇怪。
在他看到沈斌的时候,沈斌也看到了他。
他左脸上的长疤抽动着拉起,说了一句话。
沈启南第一次听到那句话说的是什么。
沈斌的目光掠过他,不带任何感情,好像看着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块石头,一个路障,一个无生命的物体。
但他的声音,沈启南真的听清了。嘶哑着,轻飘飘的。
他说:“以后就你一个人了,自己想办法活出个人样吧,别像我。”
沈启南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臆想,或许这就是真的,记忆以一种吊诡的方式在他脑海中埋伏了多年,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忽然浮现。
所以沈斌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是怎么看他,知道他宁愿挨打也不去上戏校的原因。他否决沈斌的全部人生,痛恨自己跟他的任何一点相像,并绝不走上跟他相同的道路,哪怕是一步。
这就是沈斌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重物砸落的声音在沈启南身后响起,带血一样的尖叫声扎进他的耳朵,让他的额头插入烙铁一般剧痛。
可那个沈斌的毒友已经在他过来之前就跳下了楼。
时间变得混乱,沈启南猝然转身,似被子弹穿胸而过,一动不能动。
他瞬间从梦里惊醒,下意识地抓住了眼前唯一的那个人。
短促的呼吸过后,沈启南稍微坐直,看着自己身上的风衣。那股清淡的香味萦绕在他鼻端,竟然将他惊醒瞬间的所有激烈情绪慢慢抚平了。
他微微垂首,紧绷的身体就这么放松下来。
片刻之后,沈启南听到关灼有点散漫的,偏低的嗓音,语气认真又不认真。
“沈律,你还要抓着我的手不放……多久?”
第42章 距离
如沈启南所料,没那么容易见到赵博文。 网?址?发?布?页????????????n?Ⅱ?????????????????
他去过一次任婷的工作室,招牌上挂着任婷的名字,其实一直都是赵博文在管。
工作室位于燕城一个很有名的艺术创意园区,独栋的三层小楼,装修得特别有腔调。
赵博文虽然一直不露面,但工作室还在运营。
外面还有一些任婷的粉丝,纷纷把纪念花束搁在地上,泪眼朦胧地望着外墙上任婷的巨幅照片。
有一两个哭得快要晕倒,工作室的人连忙把人扶进去,又是倒水又是轻声细语地宽慰,并且送上工作室印制的对任婷的纪念卡片。
沈启南看了几眼,径直走了进去。
前台的女孩子训练有素,听沈启南道明来意之后,很殷勤地双手接过他的名片,脸上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一变,诚恳地说赵博文悲痛过度,不在这里,随后她会负责转告。
倒是任凯提供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他在燕城一处娱乐场所外看到了赵博文的车,还拍下了照片。
任婷割腕自杀之后曾经搬回家住了一段时间,原因就是赵博文经常混迹酒吧夜店。任婷有睡眠障碍,往往她刚入睡,赵博文就一身酒气地回来了,闹出的动静很大,她根本没办法正常睡觉。
沈启南没问任凯为什么会在任婷自杀身亡一个多月后出现在这种地方,倒是任凯那边仿佛自觉惭愧,在电话里欲盖弥彰地找了应酬推不掉之类的理由。
沈启南的神色都没变,口吻很淡地说:“任先生不用有顾虑,这种细枝末节,我不会在老任先生面前提及。”
拿捏人心这件事被他做到明处,完全驾轻就熟。
人人都有虚伪的一面,离得越近看得就越分明。
可是做律师,尤其是刑辩律师,早就把人性中的虚伪、残忍、自私看得太多太深,这点事根本掀动不起沈启南心中半点波澜。
倒是他一早发觉,越置身事外,越见怪不怪,对方越能放松戒备,增加对他的信任。
电话那边,任凯停顿片刻,语气逐渐变得放松而自然。
收线之后,沈启南放大任凯发来的照片,上面是赵博文的车,车牌号清晰可见。
做刑辩律师十年,三教九流的关系沈启南也有不少。有大致的方向,还有赵博文的车牌号,找到他不算什么难事。
几天后的深夜,沈启南来到了燕城最知名的那条酒吧街上。
有关灼之后,沈启南几乎没再自己开过车。
他关上副驾的车门,看到街上已有不少代驾在等候,他们身上穿着有反光条的小马甲,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着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