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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好,赵博文就带她去旅游散心找灵感,任劳任怨地帮任婷处理好生活上的一切琐事,免去任婷所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心画画。
筹备画展,从选题到场地到各方面的协调,全都是赵博文在做。
任婷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场馆里布展,听到消息就晕倒了,当场被送去急救。
画展开幕的那日恰好是任婷的头七,赵博文胸前缀着白花,在任婷的自画像前痛哭流涕。
任婷的粉丝在展馆外点了几百只白蜡烛,会场的工作人员说有消防隐患,让他们全部撤掉,也是赵博文出面沟通的。
任婷去世,他是最伤心的一个人。
可在警察面前,赵博文却说是因为他要跟任婷分手,任婷无法接受才会自杀,且在死前报警陷害他,就是对他的报复。他说任婷就是一个疯女人。
沈启南若有所思道:“一个人有两面,哪一面才是真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沈启南有点想改变计划,今天就去见一见赵博文。前提是,赵博文肯见他们。
离开展厅,二人走到宽阔明亮的走廊上。
沈启南问关灼:“你有什么看法?”
看任婷的画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沈启南问的也不是这个。
但关灼停住脚步,垂眸看着沈启南:“任婷的案子,跟姚亦可的案子有一点像。”
两个人都跟原生家庭不和,尤其是同自己的父亲关系非常恶劣。
连理由也出奇相似,姚亦可痛恨姚鹤林婚内出轨,任婷厌恶任巍在自己母亲去世之后立即再娶。
父亲的行为毁掉她们心中关于父母爱情忠贞的幻想,因此选择脱离家庭。
而她们自己选择的爱情,又被一个会对她们拳脚相加的男人毁掉。
当然,在任婷的案子里,这一点还只能先标上“疑似”的字样。
但两个人的结局截然不同,姚亦可趁李尔熟睡的时候挥刀杀了他,任婷却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相似的情况,不同的选择,契合了那个不太庄重的带有调侃性质的说法,见法官还是见法医,要选哪一个?
沈启南挑起眉,似乎有话要说,崔天奇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今天他原本要去接王老师出院,但临时有事,没办法去了。
崔天奇虽然不拘小节,但重要的事情,他一向不会这么潦草。
沈启南说:“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我之前盘了个酒吧,装修得都差不多了,今天忽然有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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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天奇的声音小了一点,他似乎也在室外,风声太大,后面的听不清了。
沈启南停顿一下,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崔天奇的语气吊儿郎当的,“你不用管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我自己能处理。”
这话听得沈启南蹙了下眉:“那你是人还是鬼?”
电话那边,崔天奇嘿嘿一笑:“真没事,你也知道我就这么大胆子,多了也没有啊。”
这话倒也是真的,崔天奇做不出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
沈启南挂断电话,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关灼。
他们已经快要走出展馆,关灼身后就是通向外面的玻璃门,因为大风天气,门是关着的,也像一个画框,框住灰色的天空。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有灯,还是因为刚从那个特别昏暗的展厅里出来,沈启南觉得,关灼在他的视野里特别清晰。
有人推开玻璃门走出展馆,风声瞬间涌入,席卷整条走廊。
门关上,风又停,只有残留的一缕刮到这里,越过关灼的肩头,拂过沈启南的耳廓,带着点嗡嗡的回声。
他闻到一点空气里的冷,还有一点关灼身上衣物洗涤剂的香味。
沈启南脸上的表情没变,他听见自己说:“陪我去一下医院吧。”
第40章 自甘风险
大风之后就是暴雨。
雨滴又快又重,砸在地面水花四溅,顷刻浇透整座城市。
坐进车里的时候,沈启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让关灼陪他去。
因为刮风下雨,天气不好?可又不是下刀子。他要去办私人的事情,把关灼撂下让他自己回去,有哪里不合适?
换成是刘涵、孙嘉琳,或者是至臻随便哪个年轻律师,沈启南根本都不会觉得这是个问题。
为什么到关灼这里,他就会做出跟平时的自己不相符的举动?
这个问题好像一只铅块,悬在沈启南心头,要掉不掉地拽着他往下坠。
上面只连着游丝般的一根线,被重量拉长到极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危险的感觉自胃部开始上升,游弋到他的喉咙口,盘桓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沈启南很抗拒继续往下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与此同时,有四个字无端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自甘风险。
明知某具体危险状态的存在,而甘愿冒险为之。
沈启南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概念,是在政法大学的课堂上。
那一年年底颁布的《侵权责任法》并没有引入这一点,他们的任课教师是位参与立法的老教授,讲到侵权行为的违法性及阻却事由的时候,课上偶然一句,似乎对此有些牢骚。
这个概念没什么不好懂的地方,只是从个人角度,沈启南难以理解,为什么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甘愿把自身置于不利地位,放任自己跌入潜在危险的漩涡,这不是一个理性人该有的做法。
可沈启南觉得,现在好像正是如此。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灼引发这种感觉。
去医院的一路上,沈启南几乎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周敏,说等下自己会过去。
燕城的交通状况一向恶劣,雨势丝毫不见小,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和车窗玻璃上,没有尽头的层叠水痕。
堵车严重,他们走走停停。
红灯也多,等待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漫长,一秒又一秒,让人心浮气躁。
沈启南伸手打开了车载广播。
上午的时间,电台里还没有那些耸人听闻的情感故事,主持人播着本地的交通路况,语气轻快温柔,偶尔连线一两位路上的司机听众,插播广告,再放几首怀旧金曲。
歌声流淌出来,人声略微失真,有种雾气蒙蒙的质感,和敲打在车顶的雨声一起错落着,掩盖了车里的沉默。
到医院时,因为崔天奇提前打过招呼,说自己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看到沈启南,王老师和周敏并不觉得惊讶。
倒是因为没见过关灼,王老师笑眯眯地问沈启南:“这是谁呀?”
上次关灼送他来时,王老师还在抢救室。沈启南只好简单答了一句:“是我所里的实习律师。”
王老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