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
“怎么了?”说是问话,他的声音却没什么起伏,“我脸上有东西吗?”
孙嘉琳的胆子到底要比其他人大很多,凑上前去,期期艾艾地开口。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沈律你穿成这样……”
沈启南顺着她的目光看自己,连帽衫,运动长裤,普通到乏善可陈。
“就是……第一次见您穿衬衫西裤以外的衣服,”孙嘉琳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连您字都用上了,“感觉距离一下子拉近好多。”
沈启南不置可否,孙嘉琳却已经是一副觉得自己说错话的表情,举了举相机,干巴巴地说:“我……我去拍视频了。”
见沈启南下颏轻轻一点,她如释重负,规规矩矩地往长廊的另一边走去。
倒是沈启南觉得她的反应有趣,走过一处玻璃门时,扫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在至臻内部连不少有年资的律师都对他发憷,可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不如说这本来就是沈启南想要的效果。
十年前他还是个实习律师的时候,跟着俞剑波到外地办案,在看守所见过一个当年很掀动起一些风云的“黑.道大哥”。
此人作奸犯科,无恶不作,开庭时检察官光是念起诉书上的罪名就换了好几口气。
一审判了死刑,二审时,他请来俞剑波做自己的辩护律师。
诉求很简单,免他这一死。
看守所里会见的时候,铁栏杆内三面墙,俱是猩红的手印,是此前多少进过这间屋子的犯人签字画押,按手印之后将指腹残余印泥抹在了墙上。
竟像无数沾血的指印。
那人稳坐其中,见到跟在俞剑波身后的沈启南,一双浑浊的眼目不转睛,眼神露骨猥褻。
传闻此人不爱美女,只喜欢白净俊俏的青年,为了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爱好还曾逼死过人。
他以目光霪褻够了,悠然一笑,说自己以前也是吃过见过的,现如今在这看守所里面,嘿嘿,也只好请他们多担待了。
会见结束,从看守所里出来,俞剑波看见沈启南的脸色,笑着说:“刚才他要烟,我都没敢让你递给他,知道为什么吗?”
那时候许多看守所还没有经过改造,会见室里只有栏杆没有玻璃,刑辩律师会见当事人,私相授受是不敢的,给根烟抽,也算是约定俗成的惯例,看守所也不会真的干涉。
“我怕你把烧着的烟头摁进他眼睛里。”
俞剑波大笑,很轻地拍了拍沈启南的肩膀,让他别在意。
做律师这行要衣着光鲜,豪车名表傍身,才好赢得当事人的信任。
财力即能力,简单粗暴,谁也不想找一个自身温饱都成问题的律师来为自己打官司。
同理,长相优越的人也能多占几分便宜,第一印象向来重要。
长得好,天然就引人想要接近和信任。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í????ǔ?????n?②???????⑤?????o???则?为?山?寨?佔?点
但沈启南长得太好,反而就成了不好。
遇到这等浑蛋是无可奈何,关键是法庭上容易压不住阵。
俞剑波说:“要是你能真的不在意,就没人能让你在意。第一眼什么感觉先不论,要是第二眼觉得你这个人很难搞,倒也不错。”
时至今日,沈启南这张八风不动冷若冰霜的脸,固然是他天性如此,总是习惯性地跟任何人保持距离,也是他有意为之,敬和畏的界限并没有那么分明,有时候是一回事。
走到餐厅门口,沈启南遇上了刘律和他的妻子。
他原本没想跟他们一起,却无意中看到了关灼。
关灼也看到了他。
做选择连一秒钟都不需要,刘律在他团队里面待的时间长,也不是假客气,沈启南没什么负担地应邀跟他们两人坐在一处。
吃过早饭,沈启南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沿着酒店内部的指示牌寻了条可以观景的山道,踱步上山。
酒店本来就是依山而建,约略将半座山头都纳入自己的规划。
服务也做得相当完善,指示牌上还注明了步道的路线,以及走到高处的观景平台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茂莲的山景与温泉一样有名,以灵秀著称,初秋枫叶未红,还没到景色最美的时候。
昨夜有雨,空气很湿润,山间晨雾由浓转淡,剩一片轻纱似的影子。
对面的青山之间倒是薄云流溢,很有几分山水画的味道。
这条步道不算陡峭,并不很难走,沈启南没有追求速度,反正可以看日出的时间也早过了,他的腰伤刚刚痊愈,也不想特别勉强自己。
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散散步,也散散心。
路上还遇到一条可能因为下雨才形成的极细溪流,盈出浅浅的一汪流水,清澈见底,有小树枝在水面上打旋,而后顺水而下。
沈启南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掬起一捧,山里的水特别凉。
所以他到高处那个观景台的时候,用了比指示牌上更久的时间。
这里空旷有风,沈启南走得身上微微发热,到了这时又觉得有一点冷,他将连帽衫的领口拉高一些。
烦躁都是瞬时的情绪,想要长久留存在心里,一定是有一个持续存续未曾消失的理由。
沈启南刚走到观景台,就跟这个理由不期然地遇到了。
或者说,又遇到了。
关灼也在这里。
这里上山下山一条路,关灼出发更早,抑或走得更快,所以沈启南才没有在路上看到他。
一次视而不见或许可以,两次就不行。
抵触到自己察觉,还可以说是自己心烦意乱,抵触到对方都察觉,那就差不多算得上是敌意了。
沈启南并不打算这么做。没那么严重。
观景台上不止他们两个人,有人极目远眺,有人举着手机不断拍照,是个足够安静,又并不私密的环境。
沈启南觉得自己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接近消失,被压制在一个很低的限度里面,让他得以恢复平时的云淡风轻。
他主动走向关灼,微微一笑:“一路上都没看到你。”
关灼侧过脸,望向沈启南的眼神很沉。
换下惯常的衬衫西裤,穿上柔软的连帽衫,洗过的头发不经打理,柔顺地垂下来,把平日那抹不近人情的冷淡和锋利消解了个干净。
而沈启南已经转头看向竖立在一旁的标识牌,那上面有山道、观景台和酒店的相对位置,标识类似版画的设计很醒目。
他的脸孔瓷白,嘴唇却嫣红,薄到几乎能看到浅浅血管的眼皮,冷艳似某种山中精怪。
关灼垂眸,有那么一瞬间,眼中热烈与野蛮俱在。
语气却自然又淡定,听不出任何端倪。
“我可能比你早出发一点。”
他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只擅长全部吃进,绝对占有。
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