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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陷变得不平整。
沈启南接过戒指看了一眼,把它放在盛茶具的托盘里,随后对关灼说:“你酒量怎么样?”
桌上比关灼离开时多出一瓶威士忌,而沈启南拿了两只杯子放在一旁。
酒中规中矩,杯子也是最普通的那一种,但倒酒的人站在灯下,实在出奇漂亮。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就停下了动作,不是强迫,也不是邀请。
关灼觉得如果此刻自己拒绝,沈启南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他上前,伸手在那只空杯上比了一个高度。
“到这里,能聊天,”关灼垂眸,指尖向上移动,“到这里,反应会变慢。”
他的手指继续向上,停留在一个位置。
“到这儿的话,可能就得留宿了。”
沈启南握着酒瓶,神情略微意外:“没想到你是个一杯倒啊。”
他向那只空杯里面注酒,琥珀色的酒液震荡晃动,停留在“能聊天”和“反应会变慢”之间。
关灼笑了,问道:“需要改吗?”
“又不是毛病,为什么要改?”沈启南知道关灼的意思,“完全不喝酒不应酬的律师也有很多,践行自己的规矩做事,怎么都不算错。”
关灼似被他这句话触动,举起杯,轻轻一碰。
沈启南将酒杯移近唇边,轻描淡写地一饮而尽,又说:“你不用跟我一样。”
酒量或许不佳,但心思是敏捷的。关灼已经摸清跟沈启南相处的窍门,他按自己的节奏不多不少地喝下一口。
杯子搁回桌面,轻而闷的一声响。
想了想,关灼还是问道:“为什么今天要喝酒?”
这点酒对沈启南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的眼睛真如点漆一样,闻言望向关灼,伸手将桌上案卷拖过来,指尖叩在上面轻轻一点。
“姚亦可的案子不算,这是你在我这里做的第一个案子,算是鼓励?”
他笑了笑,像是忽然意识到对于一个酒量不好的人来说,这或许不算鼓励,更像是压力,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跟着俞剑波律师做第一个案子的时候,他也跟我喝过一杯。”
沈启南没有多少带实习律师的经验,把这个也抄过来了。
他自斟自饮,转头看向窗外,漆黑夜色里大雨如注,远处一片模糊。他这里楼层高,像水中一处孤岛,走出一步就直接踏在涟漪之上。
“你为什么想做律师?”沈启南回望而来,“给我一个不同于你在至臻面试时候的答案。”
这个问题,大约每一家律所,每一个团队都会问。答案么,无非也就是那么几种。
维护公平正义推动法治进步太高远太假大空,终身学习保持进步太投机取巧,独立自由和更高的收入天花板,这个恐怕是最真实的。提问的人和回答的人都心照不宣。
而关灼回答之前,先把杯中的酒喝完了。
比脸色更直接的是他看人的方式,沈启南首先意识到,在酒量这一点上,关灼并没有撒谎。
他的眼神直白坦荡,让沈启南想起纪录片里看到的野生动物。
“有一个可以说是改变了我的人生的人,他的职业就是律师。”
这个回答是不是真实,根本没有验证的途径,是不是真诚,则全看听者的价值观如何。
可沈启南转过脸,长长的眼睫垂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下去。
关灼离开酒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他坐进出租车的后座,报过地址之后就闭上了眼睛,伸手从眉心捏到鼻梁。
他的酒量基本上就是那么差。
车轮驶过湿润的地面,带起沙沙的水声,每一盏路灯的光芒落在地上都有模糊的光晕,气温不高,夜风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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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脱下外套,扯松领带,手指习惯性地移到腕上摘表,但只碰到衬衣的袖口。
这就算是酒精给关灼带来的影响之一了,手表被他故意留在了沈启南的浴室里,他差点就真的忘了这回事。
房间里的灯随着关灼走动自然地亮起,他似乎觉得有些刺眼,又把它们全关了。
但房间里并没有陷入黑暗,横厅外有巨大的悬空露台,对面就是燕城金碧辉煌的江景。驳船在江上游走,黑色的水面亦被映照得流光溢彩。
像一张柔软的银幕,浮光掠影在上面闪闪烁烁。
关灼穿过横厅,脚下的影子被拉长,锋利而浓黑。
他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水,一边喝一边回消息。
最近跟他常有对话的是刘涵,沈启南的工作强度很大,刘涵却因为受伤不得不长期休假,很担心把伤养好之后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他人接替。
可沈启南忽然收下关灼这个实习律师,助理的事情也有他一并做了,什么都不影响,却也不会动摇刘涵的地位。
所以刘涵很乐意给关灼答疑解惑,经常指点他跟着沈启南工作要注意哪些地方。
关灼也因此了解到不少沈启南的事,比如说他腰上的旧伤是怎么来的。
刘涵在沈启南身边做事有三四年之久,并不是全无心机的愣头青,可关灼跟他聊天都很有技巧,刘涵从未起过疑心。
还有同学聚会的邀约,大圈子小群体,或生或熟的面孔。
有关灼在游泳队里结识的朋友,退役后依然一直跟他保持联络,说马上就有封闭式集训,让关灼到时候去看他比赛。
严鸣说顾老师在桂南的考察结束了,叫他周末去家里吃饭。严老师要去外地参会,这次不在,可喜可贺,但顾老师厨艺莫测,建议关灼那天早点来,主动问几个雨林植物的话题,不要给她进厨房的时间。
这小子只有在跟自己爸妈有矛盾的时候才会故意叫他们严老师和顾老师,关灼垂着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W?a?n?g?址?f?a?布?y?e?i????ū???e?n?Ⅱ??????5?????o??
他切换到另一个聊天软件,最上方的位置是一个头像一片空白的账号。
备注为埃文斯,但关灼知道这应该不是对方的真名。
他在美国读JD的时候进入一间律所实习,由此结识了这个人。
埃文斯是律所雇佣的独立调查员,有过警局和州检察办公室的工作经历,是个背景十分复杂的人。他能做的事情可以比一般的调查深入很多,只要付得起价格。
他们的对话记录中最后一条是在下午四点半左右,时长为十五分钟的一次通话。是这次通话耗尽了他手机的最后一点电量。
关灼喝掉瓶中剩余的水,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邮箱。
邮件也是埃文斯发来的,关灼点开末尾的链接,里面有多个文件夹,包括照片、视频,一些常规渠道绝对无法看到的医疗记录,还有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其实就是埃文斯那通电话的完整版本,关灼浏览了几页,看到了一张扫描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