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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南才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关灼浑身湿透地站在外面。

他说遇到车祸,一整条路都封了,拥堵太严重,他怕沈启南等太久,下了车跑过来的。

沈启南把他让进来,说:“你不知道要带伞吗?”

“我把伞借给别人了。”

关灼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文件。皮质提包密封性好,又有牛皮纸袋包裹,那份文件一点也没打湿。

他解释说遇到一个接孩子放学的年轻妈妈,看她的伞坏了,就把自己的伞给了她。走过一段之后倒是也看到有便利店可以买伞,但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没法支付。

关灼从头到脚都在滴水,身上带着被雨浇透了的湿冷气息,本该是个狼狈到极点的形容,他的神情却不以为意,十分坦荡。

沈启南也没法再问他为什么不留在车上先给手机充电,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充电也需要时间,让关灼先去里面洗澡。

关灼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

这套房里有两个洗手间,但只有沈启南卧室里面的那个有淋浴设备。

在沈启南失去耐性,觉得自己还是扔给他一条毛巾就可以之前,关灼说:“好。”

第22章 无心故意

关灼伸手把领带扯松了一点,从沈启南身前经过,不疾不徐地走进卧室。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沈启南移开视线,取了瓶气泡水慢慢喝。

他住在这间套房的时间以年来计算,但目所能及的地方生活气息其实很淡,客房服务会日复一日地把房间复原,而沈启南的个人物品并不算多。

反倒是因为最近几天都在房间里办公,这里的工作气息更为浓厚。

但卧房和浴室不同,会不可避免地留下私人痕迹。

可这个提议是沈启南自己说出口的,到这时候他也不能再收回去。

气泡水在唇齿间坠下一点点虚浮的重量,沈启南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穿过衣帽间来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下门。

个人领地被侵入的感觉让沈启南觉得很不自在。

他有些心烦意乱地挪开视线,也就没有注意到,浴室的门其实是虚掩着的。

指节叩上去的瞬间,那扇轻薄的玻璃门就向内滑开了。

明亮到近乎炫目的灯光下,关灼侧身对着门口,正抬手将上身最后一件衣物脱下。

双洗手台上的镜子后面镶嵌整圈暖色灯带,像两张画框一样把关灼放了进去。

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胸腹间肌肉坚实,沟壑分明,肩背轮廓随着脱衣服的动作一张一驰,漂亮得如同大理石雕塑,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力与美。

他看到沈启南推开门,只眉眼间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随后将已经脱下的半湿衣物放在一旁,浑身上下只一条西装裤,模样却特别俊朗坦荡。

沈启南完全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他是准备敲门的。

“没事,”关灼笑了笑,“是需要拿什么东西吗?”

他转过身面向沈启南,右手将那扇玻璃门完全打开。

“不是,”沈启南微微扬起脸,说话时语速极快,“我是想说你可以先把衣服交给酒店清洗烘干,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他的视线无意中掠过关灼的右臂,话音戛然而止。

那条手臂结实修长,肌肉形状流畅优越,可是上臂与肩膀之间却盘踞着一条极长的伤疤,旁边有一行黑色文身。

Take your marks.

伤疤很旧,颜色已经淡到接近肤色,并不显得狰狞。文身与伤疤近乎平行,也只是细细的一行,简洁而克制。

却像是一道黑色的荆棘刺穿而出,往沈启南的眼睛里面钻。

一刹那间,模糊的记忆如海潮一样接连浮现。

体温,气味,低沉的喘息。

漫长到迫使他近乎力竭的亲吻和吸吮,还有身体毫无保留触碰的地方,随着每一下起伏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震颤。

神智被压低,活跃的只有感官。

他流了很多汗。

极度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视野窄如隧道暗如深夜,带着一道道晕蒙的眩光。

近到无可再近,他在眩光之中恍惚看到对方臂上一行黑色的影子,像文身。

过量的酒精破坏了他的意识,那行文身是什么,他却完全看不清,或者说是记不住。

沈启南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手心开始发潮,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三年前跟他上床的那个陌生男人,手臂上也有一行黑色文身。

无数个念头从沈启南心里涌过,他确定吗?他看清了吗?那真的是文身吗?他能确定是相同的位置吗?就凭那些凌乱的记忆片段,眩晕到模糊的画面?

毕竟他连那个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

后背有针扎一般的感觉,沈启南竭尽全力压制那种类似应激的羞耻感,保持着声音的稳定,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你有文身?”

关灼看着沈启南,忽然笑了:“有文身不可以做律师吗?”

“不是,只是最好不要让当事人或是家属看到,”沈启南的目光在关灼臂上一扫,“这个位置,注意下着装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

沈启南很清楚,对话在这里就应该终止了,但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你的文身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是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话,以沈启南一贯的冷淡和界限感,他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他更想知道的是关灼的文身是什么时候有的。

关灼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沈律,你以前有过非常沮丧,非常难过,自己坚持和努力的一切全部失去,无法挽回的时候吗?”

诚实的回答是有。但沈启南微微垂下眼睛,说:“没有。”

“我有,”关灼认真地说,随后又扬起一个几乎算得上散漫的笑,“不过这个故事太长了,你确定要我现在这个样子讲吗?”

他上身赤裸,就这样望着沈启南。

沈启南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关灼看着他的身影从衣帽间的转角处消失,回手关门,目光在臂上文身停留了片刻,移向镜子里自己的脸,无声地笑了。

天已经黑尽,落地窗外是燕城琳琅的灯火,在大雨中变得模糊。

关灼很快从浴室里走出,穿着酒店制式的浴袍。

他的衣服拿去送洗了,没那么快送回来。

沈启南坐在桌后,仍在研究那个职务侵占案的资料,那份关灼冒雨送来的证据材料就放在他的手边。

听到关灼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说的两天时间阅卷,时间到了,有什么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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