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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爆出是在周日午间,经过一下午的发酵,已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明星艺人被警察带走,多数脱不开黄赌毒三个字。

有人猜测姚亦可一个年轻女子,视频中被捕的也仅她一人,多半还是因为吸毒。

又有人说视频中出警人数众多,还拉了警戒线,如果只是抓她吸毒不至于如此,姚亦可一定牵涉了更大的刑事案件。

一时间各种说法甚嚣尘上。

到了晚上,终于有一则蓝底白字的通报发布,回应了公众的疑问,为整件事情定了性。

姚某可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目前已被城北公安分局依法刑事拘留。

杀人者是姚亦可,那么被害者又是什么人?

通报发出不过半小时,一则不知源头出处的消息便已经流传开来:她杀的是自己的丈夫李尔。

很快就有自称是李尔朋友的人出来说李尔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的确已经失联两天。

这消息一出,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惊悚之后再唏嘘,说姚亦可为了李尔气死自己的母亲杜珍如,如今才不过数年,姚亦可竟然将李尔亲手杀死,堪称十足疯魔。

直到一个名为“小助理甜米”的账号忽然出现在网络上。

甜米自称是姚亦可的助理,说李尔人面兽心,对姚亦可长期家暴,还曾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自己当时就在旁边亲眼所见,又发布了姚亦可的病历和住院时的照片,X光片上断骨可怖,照片中的姚亦可苍白嶙峋。

沈启南看到这个账号的时候,脸上微微冷笑。

他没想到鄢杰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堪称无知者无畏。

沈启南一个电话拨过去,料定鄢杰不会不接。

但电话接通,鄢杰仿佛心虚,抑或是先斩后奏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愣是一字不讲。

沈启南让他现在就来至臻,鄢杰犹豫一瞬,说姚亦可的事情曝光,公司上下乱成一团,他这里实在忙碌,是真的走不开。

沈启南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在宁樾山庄跟姚亦可签的那一张纸,有用没用,是沈启南说了算。帮不帮姚亦可,也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鄢杰来了。

他还穿着沈启南上次见他时候的那身衣服,满面虚浮的油光,浑身烟味极重,像是这几十个小时之间没有休息过,只靠香烟强行顶住精神。

昨天晚上,鄢杰做过笔录,得以离开城北分局,一出分局大门就给沈启南打了电话。

他是精神紧绷到了即将崩溃的极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沈启南要他找出姚亦可的病历,提交给办案刑警。

鄢杰回到家中,翻找了近一夜,终于找出姚亦可当年从楼梯摔下,右脚骨折的病历,还有其他一些身体检查的结果和相关的缴费单据。他分不清哪些有用哪些没用,打算听沈启南的话,一并交给警察。

临出门前,鄢杰却忽然想到了姚亦可的助理田弥。

当时姚亦可被李尔推下楼梯,田弥就在一旁亲眼所见。是她拨通了急救电话,送姚亦可去了医院。此后漫长的骨折康复期,也一直是田弥在姚亦可身边小心陪护。

病历是物证,田弥就是人证。

鄢杰当即赶到公司,把姚亦可杀人的事情告知了几个心腹高层,准备做好舆情处置,研究怎么将损失降到最低,又让这个田弥立刻赶回公司。

做完这一切,鄢杰才终于得到空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小睡了片刻。

谁知等他醒来,姚亦可杀夫的事情已经曝光了。

事先一点行业内的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起源就只是一段拍摄者不明的视频。

鄢杰在这个圈子里面浸淫许久,有些办事手法已经习惯成自然,深知这种时候最要紧的因素就是时间。

眼见着各路猜测层出不穷地冒出来,鄢杰当即让田弥注册账号,发布了姚亦可的病历。

网络上的风向一时一变,再加上鄢杰公司的推波助澜,很快就有人为姚亦可摇旗呐喊,说她杀夫是面对家暴的勇敢反抗,是正当防卫,应当无罪释放。

家庭暴力这个议题,向来有隐秘而数量庞大的受害者群体,真正能得到救济的却少之又少,天然能掀动人的同情,激发巨大的讨论。

这股支持姚亦可的声量不断提高,很快压过其他,占据了主流。

鄢杰见到沈启南的时候,最开始还有些心虚,不一会儿就拿出下属整理出的舆情数据,说网络上带节奏的事情沈启南不明白,自己这招叫做釜底抽薪,绝对能帮到他。

“帮我?”沈启南淡淡地一笑,“鄢总的意思是要用舆论影响司法了?”

鄢杰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当即反问:“难道以往舆论影响司法的案子还少吗?”

沈启南的眼神极冷,鄢杰跟他对视片刻,莫名后背一寒,率先移开了目光。

“我明确告诉过你,姚亦可杀李尔不属于正当防卫。司法机关办案讲的是事实和证据,这个案子,不是你请水军博关注就能左右判罚的。”

而网络声量一旦形成便是摧枯拉朽,到时候面对判决,必然会有很多连事实经过都没有了解的人出来为姚亦可鸣不平,痛斥司法不公,说法律不保护弱势群体,只保护恶人。

沈启南冷冷地说:“你不是在帮姚亦可,你是在引导社会公众质疑司法的公信力。”

鄢杰沉默了。

“你找我来担任姚亦可的辩护律师,就要按照我的方法做事,”沈启南直截了当地说,“否则这个案子我接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鄢杰心里仍是有些不服,好像自己没日没夜地为了姚亦可的事情想办法,到了沈启南那里就只剩下添乱二字,起的全是反作用。

可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沈启南,深知他说话的分量,是真的怕他会就此撒手不管,下意识道:“别啊,亦可跟我就指望着你了。”

同时鄢杰也明白了,沈启南今天把他叫到这里,是来立规矩的。

“在这个案子上,任何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自作主张,要先问过我再去做。”

隔着一张办公桌,二人的状态原本类似于对峙,到了这个时候,鄢杰已完全不敢再有其他心态。他后悔自己轻率举动,只得连连点头。

可他心里一直也沉了一口气,沈启南话音刚落,鄢杰便开口问道:“那亦可的案子,你究竟打算怎么办?要我配合你没问题,但你也得让我心里面有个底吧?”

沈启南的神色依然冷淡,并没有因为鄢杰的示弱或者追问就起了任何波澜。

他只是稍稍抬了视线,看向鄢杰的身后。

玻璃内侧的百叶窗垂下半扇,显出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办公室的门旋即被敲响。

沈启南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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