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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他跟随俞剑波的时间长,规矩做得极好,不开口的时候就如同隐形人一般。

沈启南心里清楚,袁丽泼他油漆的事情,张秘书必然已经同俞剑波汇报过。但此刻俞剑波这样问,他也就将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

俞剑波听完倒是笑了:“后来有没有弄清楚,她是怎么进来的?”

出了这种事情,物业方面也是理亏,很快就查了访客记录和监控。

这袁丽倒还真是预约进来的。26层是间保险公司,就在至臻楼下,她假意购买保险,在26层待了片刻就离开了。

从监控录像上来看,袁丽就像是走错了电梯一般,不下反上。正是上班时间,电梯口进出的人不少,安保一时眼花,竟也没看出端倪。

至臻的行政主管一同看完监控录像,回来向沈启南报告情况,还说这袁丽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说她是装疯吧,连法检两家她也一视同仁敢去闹事,说是真疯吧,倒懂得利用机会钻空子。

俞剑波听完,点了点头,又是一笑。

沈启南很熟悉俞剑波的性格,知道他意不在此,拿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等着俞剑波接下来的话。

车子开下辅路,驶向老城区。

这一段路灯有些黯淡,光影在车里往复来回,映得人脸上一时亮,一时暗。

俞剑波像是随口说道:“这个案子,先前我也关注了一下。”

沈启南早已不是刚出师的时候,有俞剑波人前为他背书,人后点明思路。但听到俞剑波这么说,他的神色还是认真起来。

俞剑波又道:“事实不算复杂,难点就在定性上面。听说那个第一被告也找过你?”

“是。他的家属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帮他打这个官司。但那个时候我已经跟罗瑞签了委托协议。”

罗瑞就是沈启南那位当事人,一个看古惑仔电影把脑袋看坏了的富二代。

此人毫无社会经验,倒是有钱胆大,将自己名下的农家乐租给人家开赌场,以为这就算混进了帮派,其实那点抽水分到他手里,还没有家里给他的零花钱多。后来罗瑞见过一次要账时候的血腥场景,回家之后吓得病了一场,连抽水都不敢要了。

他们都是同案犯,沈启南接了罗瑞的委托,自然不能再去为其他的被告作辩护。

至于罗瑞,他身上就这么点事,本人又认罪认罚,这个案子关于他的部分堪称一目了然,请沈启南来代理,倒是有几分杀鸡偏要用牛刀的意味了。

俞剑波看了沈启南一眼。他早已年过五十,却依然像年轻人一样精力充沛,看人时目光敏锐,眼睛极亮,却让人难猜出他背后的真正意思。

“一审判了第一被告二十年,关键就是这个定性。要是你来做这个案子,打掉涉黑罪名,他最多判十年。”

这话是赞赏,也不是赞赏。

罗瑞本人无足轻重,如何判罚也无关紧要。俞剑波是怀疑他不想接那位第一被告的委托,又不好推掉,所以拿罗瑞来当借口。

沈启南微微一笑,还是解释了一句:“罗瑞的妻子是我的同学,出事后她立刻就找了我。”

他迎着俞剑波的目光,神情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俞剑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张秘书将车泊好,这一路上未曾说过半个字的人此时才开口:“俞律,沈律,我们到了。”

这个地方沈启南来过几次,藏在老城区的历史风貌建筑之中,做的是创意私房菜,人均消费高昂,只接受预约,因为私密性不错,很受到一些人的青睐。

今夜俞剑波是受邀来此,做东的人是悦美医疗的孙总。

孙总名下有数家整形医院,且仍在不断扩张之中,近年来更是逐渐打通上下游业务,从材料器械到手术美容,赚得盆满钵满。

悦美是至臻的大客户之一,孙总本人与俞剑波私交更是不错,两人还是大学同学,只是不同届。

孙总深耕医美行业,自己的长相也是不俗,纵横商海数十年,竟还保留着几分难得的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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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模样文气,酒量却是豪迈。俞剑波上个月才动了一个小手术,能替不能替的,差不多都由沈启南替了。

酒过三巡,才刚刚说到正题。

孙总想要将悦美运作上市,来找俞剑波投石问路。

至臻虽然是做刑事精品所起家,但俞剑波人脉丰厚,树大根深,深谙两条腿走路的道理,至臻亦是招兵买马,业务方向越来越全面。

但追根究底,律师最是一个术业有专攻的行当,ipo项目其实也非至臻所长,悦美想上市,有大把律所可以列入考量。

沈启南听着孙总的口风,似乎也不是真的要请至臻来做这个项目。

不过悦美的底细,他倒是知道一些。

像这样乘着医美行业风口飞起来的企业,前期越是野蛮生长,越容易留下漏洞,往往不查就算了,一查浑身都是雷。

审查法律事项、出具法律意见书是纸面上的工作,抓风险补漏洞才更见功夫。

俞剑波与孙总聊到一半,房间的门被人自外面径直打开。

孙总抬头一看,眉间似乎稍有不豫之色,只是转瞬便已压制下去,转而介绍道:“我儿子,孙铭。”

这位小孙总的长相与孙总像了个十成十,一望即知是父子。

他坐到自己的父亲身边,脸上越笑越开,主动说自己迟到,先自罚了一杯。

俞剑波从前见过孙铭,知道他刚刚回国,进了悦美的总经办,顺着这个方向往下聊了两句。

孙总说孙铭心浮气躁不成器,就是给他找个事情做,磨一磨眼界心性,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还能看着他一些。

这孙铭大约是刚从哪个社交酒会下来,穿得腔调十足,又像是已经带了些醉意,接连说了几句话都有些不着调。孙总面色变了变,回手就想搧他,被俞剑波笑眯眯地拦住了,将话题移向二人的大学往事。

沈启南无意插话,慢慢吃一盅汤。

虽然低着头,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一直笼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眼看过去,孙铭被发现了也没躲闪,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类似的目光,沈启南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连眉梢都没有略微抬一抬。

“刚才就想说,这位沈律师——是沈律师吧?”孙铭嘴角一歪,似微笑又似戏弄,“长得是真好啊,我认识一个经纪人,他手底下不少小明星我都见过,都没有沈律师这个五官气质,比女人都好看。”

话音刚落,席间除了布菜斟酒便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张秘书眸光不动,心里已经替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孙总叹上了。

他在俞剑波身边多年,哪里会不知道沈启南看起来八风不动的,底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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