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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玙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心情由晴转阴。

叶宸一早被吵醒, 陪江玙出去看了会儿雪,困得头昏脑胀,撑着手在烤吐司上抹果酱, 看到江玙忽然不动也不说话, 问他:“怎么了?”

“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江玙面颊绷紧, 语气比平时都冷了三分:“你先吃, 我去接电话。”

叶宸应了一声, 把江玙的盘子端过来:“你要草莓酱还是蓝莓酱。”

江玙说:“70%草莓+30%蓝莓。”

叶宸眼底先染了笑, 手上的餐刀才微微停顿:“你自己抹果酱的时候,怎么没比例要求。”

江玙拿着手机站起身:“因为今天有你帮我。”

叶宸抬手做了个‘快去’的手势,说了句:“真是惯的。”

江玙回到楼上, 沉着脸接通了电话。

江乘斌说了挺多的,江玙也没太认真听,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意思——

“你最近必须得回港城一趟,梁家那边长久地见不到你,会以为你出事了,影响股价。”

梁家是江彦的母家,全港最大的珠宝供应商,自从江彦出事后,江玙就成了梁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江玙忽然这么长时间不出现,梁家肯定要忧心他的安危。

在港城许多人都感叹江玙命好,原本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竟然就这样一步登天,获得了梁家支持,继承了江彦全部的势力。

然而从始至终,江玙都没想抢过他大哥的东西。

可惜这话没人信,除了他大哥。

江家是有些迷信的,而江玙出生时又带着吉兆——

江玙生日在八月,他出生前一阵,正是港城台风吹得最厉害的季节,风球从8号升级到9号,学校停课、港口停运。

江家的船停在港口,压了好大一批货。

暴风席卷,海浪滔天。

就在江玙出生的第二天,热带气旋拐了个弯,离开了港城。

其实那天出生的小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钟妗思会在那天生产,也是因为江乘斌因为压货的事着急,非要迎着台风出门,钟妗思大着肚子去拦,被江乘斌推了一把,这才早产。

钟妗思突然胎动,一行人连忙转去医院,江乘斌自然没去成港口,然后第二天台风就停了。

老来子本来就珍贵,江玙身上又挂了个吉兆的buff,这才惹得继室夫人看他格外不顺眼。

江玙让人看不过眼的事不止这一桩。

他满岁抓周时,在一众琳琅满目的金宝玉器中,精准地抓住了江乘斌的集团公章。

在江乘斌所有儿子里,江玙是唯一一个抓公章的。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江彦会不高兴。

但江彦没有。

他只是含着笑把江玙抱起来,用特别骄傲的语气说:“还是玙仔知道疼哥哥。”

后来江玙渐渐懂事,知道他爸有好多好多钱、知道那些钱和玩具一样所有人都想要、知道大哥和其他几个哥哥不是一个母亲,知道他和他大哥最好。

大概四岁还是五岁的时候,江彦问江玙将来想做什么。

江玙说要在大哥办公室旁边有一间小屋子,每天在里面玩游戏机,只管一把钥匙负责盖章。

江彦眼底漾开一抹淡笑,带着点无奈又纵容,说江玙是个没出息的小黏人精,又说江玙难怪抓周时抓了公章,原来是只想管这一个章。

江氏集团下属部门与公司不计其数,每年能用到总部公章的次数少之又少,江玙还不懂什么是公司、什么是集团的时候,就已经会给自己选轻巧活儿了。

江玙胸无大志,窝在江彦的怀里说:就要当小黏人精,要永远都和哥哥在一起不分开。

那时候岁月悠长,日复一日好像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海风裹着终年不散的潮气,悄悄模糊了四季。

江玙连幼儿园都不用去,每天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就是早上要喝完一大杯热牛奶。

江彦偏宠江玙,每每送江玙去幼儿园,十次有八次都送不出去,后来干脆请了家庭教师在家里读书。

从江彦把江玙从江家接走的那天起,江玙的人生就运开时泰,百事大吉。

顺风顺水的小小江玙不知人间疾苦,自然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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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江玙站在梁家祠堂里,俯身敬了一炷香。

青烟袅袅,模糊了两尊牌位,徐徐升空,不知是否能上达天听。

京市终于下雪了,可江玙却回了港城。

期待了一整年的事情,到底还是未能得偿所愿。

可见人生在世,总难事事顺心。

梁家老太太病了,江玙必须得回来,那是江彦的外婆,已经九十高寿,把江玙当成亲外孙疼爱,对他一直很好。

江玙先拜过江彦的牌位,又拜过江彦母亲的牌位,再去见江彦母亲的母亲。 网?阯?F?a?B?u?y?e?ⅰ???ū???ε?n?②?????????????o?м

梁母身体不适,又正赶上圣诞节公休,梁家人到得很齐,都来这位老祖宗床前尽孝,守在楼下等梁母召见。

梁父去世已有三十余载,家里大小事宜皆由梁母做主,梁母掌权多年,在港城的名望与人脉无人能及,甚至隐隐压了女婿船王江乘斌半头。

江玙上楼时,梁母正在喝药,身边陪着俱是权贵名流,随便哪个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显赫人物。

看到江玙的刹那,梁母眼睛一亮,朝他招手。

“玙仔,快来。”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江玙,有人诧异,有人惊讶,但面上都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江玙走到床前,半跪在床边,握住梁母苍老发皱的手,放在脸侧轻轻蹭了蹭,叫了声:“阿婆。”

梁母抬手叫周围人都下去,慈爱地抚了抚江玙的脸:“玙仔胖了,在内地吃得可好。”

江玙看着梁母,点了点头:“是我太贪玩,应该早点回来看阿婆。”

梁母却摇了摇头:“来来往往总是这么些人,没什么看头,你爹拿你没办法,才用我唬你回来,你也真傻,阿婆若是有事,哪用得到他通知你。”

江玙很不高兴地说:“阿婆每次身体不舒服都瞒着我。”

梁母笑道:“只是有些伤风,吃点药就好了。”

江玙坐在床边,很乖地同梁母讲话,说自己前段时间也感冒了,说北方的冬天特别冷,还说昨晚京市下了一场雪,拿手机给梁母看早上拍的照片。

他和叶宸去院子里看雪时天还没亮,天色阴沉,光线不好,照片也拍得模模糊糊。

梁母拿起放大镜对着屏幕看了许久,才发现对不上焦是照片的问题,笑着用放大镜敲了敲江玙的脑袋,说他是小泼猴。

江玙瞧梁母精神很好,一时间不懂梁家人为何夸大其词,联合江乘斌把自己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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