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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恪守礼教, 发乎情,止乎礼。

即便信期难熬, 他也只是依靠药剂强行压制。

两人最亲近的时刻, 也不过是郁明守在外间,隔着一扇屏风, 陪他熬过抑制剂生效前那段最难堪的时光。

若说两月前真有什么意外,便是宫宴那晚。迟皎多饮了几杯御赐的琼浆, 次日醒来只觉头痛欲裂, 对前夜之事记忆模糊。

难道……竟是那一晚,有了什么牵连?

正思忖间, 门外响起轻叩。管家推门而入,躬身低语。

“少君,老侯爷方才醒转片刻, 神志虽未完全清明,但依稀能认人……老奴斗胆,您可否移步前去说几句话,宽慰一番?”

这话音恳切, 迟清影自也明白管家的未尽之言。

这是盼他能以“世子有后”的消息, 宽慰病重的老人。

或许这喜讯, 真能如一味良药,暂缓沉疴,为老人挣得一线生机。

迟清影独自前往老侯爷的寝殿, 郁长安并未随行。

一来是因昔日刺杀嫌疑尚未洗清,父子间隔阂深重;二来,这孩子终究与他无关,此时让他出面,反倒可能徒增变数。

殿内药气弥漫,烛影昏沉。病榻上的老人形销骨立,昔日执掌北境、杀伐决断的雄健身躯,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枯骨。

他浑浊的眼珠吃力地转向门口,那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神,此刻已被岁月与病痛磨成了一片灰翳。

迟清影缓步近前,依礼微躬,随后俯身靠近老人耳畔,将语调放得轻而稳。

“父亲宽心,府医方才诊过。皎儿已有了郁明的血脉。侯府有后,望父亲保重身体,安心静养。”

出乎意料的是,老侯爷听闻此言,深壑纵横的脸上并未显露狂喜,只是用那浑浊的眸子定定望了他许久,目光复杂难辨。

老人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未能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良久,他才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紧紧握住迟清影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拍了两下。

那动作很轻,却沉甸甸地压在了迟清影心上——不似欣喜,倒像是一种无声的宽解,又或是一种深埋的悲凉。

退出寝殿时,他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那扇隔绝了内外光景的沉重门扉,心头莫名一沉。

*

然而,更深的困扰接踵而至。迟清影的孕吐反应日益凶险,不出几日,竟到了水米难进的地步。

他本就削薄的身形愈发清减,倚在榻上时,宽大衣袍下的身躯几乎寻不见几分生气,面色苍白得如同将融的残雪。

仿佛无需一阵风一丝雨,他也会随时消融而去。

府医被急召而来,指尖搭上腕脉,良久,额角已渗出涔涔冷汗。他最终收回手,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回禀少君,您乃坤泽之体,如今胎气激荡,冲逆之象极为凶险。”

“若……若不得血脉契合的乾元信香时时温养安抚,只怕非但胎儿难保,更会大损母体根本,危及性命啊!”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侯府上下心知肚明,这腹中骨肉是已故世子郁明的。而眼下府中唯一的乾元,唯有二公子郁沉。

可要是请这位二公子以信香去安抚怀有亡兄血脉的嫂嫂,岂不是悖逆人伦?

更怕的是,这位素来性情阴郁的二公子若是心存怨怼,信香中带了戾气,对于此刻虚弱的迟清影而言,反成了催命的毒药。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决断之际,一道身影自门外踏入,衣袂拂动间带进室外的寒意。

郁长安面沉如水,对满室惶然与欲言又止的目光视若无睹,周身散发的冷意却比往日更甚,一言不发便径直要往内室去。

几位老仆壮着胆子试图阻拦,却被他一个眼神慑在原地,竟是再不敢拦拒分毫。

僵持之下,终是病榻上的老侯爷遣管家传来一句话。

“去告诉皎儿,万事以自身为重……当年夫人有孕时,亦是如此艰难。坤泽倚仗乾元信香保胎续命,乃是天道常伦,关乎性命,不必为虚礼所困。”

这番话里,究竟是对迟皎的偏疼,对亡子的思念,抑或是对幼子一丝难以言明的信重,已无人能辨。

但它终究是撬开了这僵死的局面。

自此,侯府内再无人敢强行阻拦。

郁长安便日夜守在迟清影榻前,以自身沉静而霸道的信香,无声地将那脆弱的身心与未成形的生命,一同笼罩进自己的领域之中。

这日午后,迟清影又经历了一轮翻江倒海的孕吐。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不住地干呕出些酸苦的汁水。

他整个人虚脱地伏在榻边,纤细的脊背因无法抑制的痉挛而不住颤抖。

方才一番折腾耗尽了他本就微弱的力气,此刻只能苍白着脸,虚软地喘息,微张的唇上寻不见一丝血色。

郁长安守在一旁,焦灼的目光胶着在他虚弱的身形上,那清瘦凸起的肩胛骨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刺破单薄的中衣。

眼见迟清影连抬手漱口的微末力气都无,郁长安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名为克制的弦,终于铮然断裂。

他再顾不得其他,俯身靠近,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一手稳稳托住那人无力后仰的后颈,另一手撑在榻边,低头便覆上了那双微凉而干涩的唇。 w?a?n?g?址?F?a?B?u?页?ī???????e?n???????②????﹒???ō??

这个吻生涩而急切,不带丝毫狎昵,只是笨拙地试图通过唇齿的相依,将自身温养的信香渡过去,以期缓解对方的痛苦。

郁长安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唇瓣的微凉和细微的颤栗,他心口猛地一揪,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缓、极轻。

辗转厮磨间,竟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缱绻。

然而,就在他全心投入这笨拙的安抚时,身下的人却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一只纤白微凉的手抵上了他的胸膛,用尽所剩无几的气力,生出一股清晰无误的推拒。

当郁长安带着暖意的唇覆上来时,迟清影在虚脱的混沌中,的确感受到了一丝短暂的慰藉。

那温煦的信香如沁入干涸土地的清泉,暂时抚平了他体内翻江倒海的绞痛。

可就在这片刻的安宁中,他涣散的视线无意间越过郁长安的肩头,随即瞳孔却骤然收紧——

那道半透明的、萦绕着森然鬼气的身影,竟是在郁长安身后,再度凝聚成形。

是郁明。

那男鬼苍白的面容上仍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温柔笑容,可一双幽深的眼眸,却死死锁住两人紧密相贴的唇瓣,目光晦暗沉冷。

惊骇之下,迟清影下意识想要挣脱,手臂一抬,却正好抵在郁长安坚实的胸膛上。

这突如其来的推拒让郁长安动作一滞,蓦地抬起头。

他撞进迟清影因极度惊惧而睁大的双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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