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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息愈发低弱,却勉力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搭上郁长安的肩,随即倾身,将前额抵上对方的——

这是万卷书境中,主动向他人公开自身目标的唯一方法——前额相抵,自愿放开所有心防禁制。

他哑声呢喃:“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是完成你的心愿。”

一行清晰的文字在两人相抵的识海中浮现,正是迟清影方才所言。

「书境目标:护佑幼时恩人郁白,得偿所愿。」

分明在不久前,迟清影还冷硬地告诉郁长安,此地一切皆为虚妄。

可此刻,他苍白清冷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与幼时一般无二的、极淡而恬静的笑容。

他低声道:“去做那个自由自在的大将军吧,长安。”

意识如同潮水般流逝,书境抽离的感觉骤然降临。郁长安抱着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这个能挽千斤强弓、在万军阵前都稳若磐石的少年将军,此刻竟似乎连他这般轻盈的重量都快要抱不住。

迟清影模糊地想,原来这便是死亡的感觉。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他朦胧的眼前竟倏然浮现出另一行字——

那是郁长安的书境目标。

此为万卷书境的隐藏法则,亦为保护机制。

当一方修士主动向他人完全公开自身任务时,亦将窥见对方的目标。

迟清影早知郁长安的任务是铲除内鬼,故而此前并未在意这条规则。

可此刻,他却彻底怔住了。

因为那金光熠熠的文字,竟赫然写着。

「拆穿太子秘遣之监军御吏——军师祭酒。」

迟清影的脑海霎时一片空白。

郁长安……竟从一开始,便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自始至终,对方都清楚,自己便是那个必须被铲除的内鬼。

迟清影还未及理清这惊涛骇浪般的思绪,便感觉到拥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他揉入骨血。

有滚烫的液体,重重砸落在他逐渐冰冷的脸上,灼热得惊人。

像是一场没有预兆的雨。

又像一颗毫无保留、赤诚滚灼的真心。

“仙子……”

郁长安的额头紧紧抵着他的,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决然。

“下个书境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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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清影的意识自无边黑暗中抽离,再度清晰时,已置身于一片纯白无垠的广袤空间。

四周光晕流转,不时有微光闪烁,现出其他完成书境任务的弟子身影。

大多数人并无停留之意,略辨方向便化作道道流光,投入远处无数闪烁不定的光门之中,奔赴下一个未知的书境。

掌心微微一沉,一件物事凭空浮现。

那是一枚白玉令牌,触手温润,其上云纹缭绕,勾勒出一个古雅的“成”字,散发着淡淡辉光,昭示着此次书境任务的圆满达成。

可迟清影却怔立原地,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触自己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抹虚幻的滚烫与湿意,太过真实,似是仍灼着他的皮肤。

与这片空间的虚无清冷格格不入。

正当他心神恍惚之际,身旁不远处又是一道微光闪过。

郁长安的身影竟也随之浮现。清晰落定。

迟清影眸光微凝,心下蓦地一滞。

为何竟这么快?

书境内的时间流速虽与现实有异,但差距比例并不算大。郁长安此刻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

他几乎是紧随自己之后,便离开了那个书境。

迟清影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成功揭露了他的身份,完成了任务方才被传送而出。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郁长安手中时,却并未见到预想中那枚莹润白玉。

郁长安手中静静躺着的,竟是一枚黯淡无光的玄铁令。形制与他的一般无二,却通体沉黑,正中刻着一个刺目冰冷的“枯”字。

这是任务失败的印记,意味着书境目标并未达成。

迟清影愕然抬眸:“为何?”

郁长安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一如往昔,并无失败后的颓唐:“我未曾拆穿先生。”

“为何不揭穿?”迟清影难以理解,眉尖微蹙,“这不是你的任务目标?”

郁长安却只是深深地望着他,声音平稳却坚定:“我早已说过,不愿见先生清誉蒙尘。”

“就为这个,你甘愿放弃任务?”

迟清影几乎无法置信。

“我知书境皆假。”

郁长安的声音低沉下来,眸中清晰映出他一人的身影。

“但也或许……当真有万中无一的渺茫机会,那方天地并非虚幻,你我会真实活于其间。”

“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可能,我也不愿因我之举,令仙子蒙受一丝污名与伤害。”

迟清影彻底怔在原地,一时无声。

哪怕他曾冷言相告,一切尽是虚假,郁长安却仍旧固执地抱持着这样的想法。

宁愿付出失败的代价,也不愿亲手斩断那缕虚无缥缈的可能。

未等迟清影再言,周遭纯白的光芒骤然加速流转,过渡的时限已至。

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裹住他,将他推向下一处书境入口——

刹那间,景象骤变。

铺天盖地的炫目正红,取代了无垠的纯白。

馥郁的香烛气息缭绕入鼻。迟清影定神,惊觉自己正端坐于一间布置得极尽喜庆的屋内。

入眼皆是浓烈的大红,跳动的红烛、垂落的红帐、高悬的红绸花……

而他身上,竟是一袭绣工繁复、金线交织的正红喜服。

更荒谬的是,迟清影眼前一片朦胧暗影——

一顶绣着鸾凤和鸣纹样的鲜红盖头,正严严实实覆于他的头上。

迟清影:“……”

他一个男子,为何竟会被覆上盖头?

四下里寂静得诡异。屋外听不见宾客喧哗,也无仆从走动之声,唯有红烛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

这偌大的喜房之中,也只有他一人。

迟清影正欲抬手掀开这荒唐碍事的盖头,察看环境,却忽听“吱呀”一声轻响。

房门被人推开。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隔着朦胧的红绸,迟清影依稀辨出一道高大挺拔、异常熟悉的身影正步入屋内。

他心下愕然,竟真的是郁长安。

他们果然再度进入了同一处书境。

看来却是如先前所推测,因郁长安如今的身份是登记于他名下的“妖宠”,书境规则竟真将二人彻底绑定,同入同归。

那这一回,他们在这方书境之中,又究竟是何种关系?

总不至于是要真的要拜堂成亲。

凡俗人间,何时竟能容得下男子与男子婚配了?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郁长安已走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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