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


未曾下令,它自然纹丝不动。

静室阒然。

迟清影指尖轻抬。

暗银色的镂空指套覆于苍白指节,流转着冷冽幽光。

薄光穿透孔洞,映照出其中游走的、几近透明的霜白丝线。

如同凝固的琴弦,又似无形的绞索。

紧扼着傀儡的命脉。

微光轻点。

傀儡那双令人心悸的金瞳,终于缓缓阖上。

迟清影凝神静气,将蚀气与精纯的灵气交织缠绕。

片刻之后,他以指笼牵引,将微光再次注入。

须臾,面前傀儡的那双眼瞳再度睁开。 w?a?n?g?阯?f?a?B?u?Y?e?ì????ù?w?€?n???????Ⅱ?⑤????????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

是熟悉无比,沉静如夜的墨色。

迟清影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清绝面容间,方才的失态早已敛去,只余下惯常的疏离。

他正对着傀儡,并未察觉。

在某个微妙的角度,微光滑过那瞋黑眼眸的深处。

竟仍有一丝冰冷的金芒,如同深渊底部的流金暗火。

悄然流转,一闪而没。

迟清影定心,将神识放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傀儡的前额。

内里,果然空空如也。

毕竟再完美的复刻,也并非本尊。

不可能拥有那磅礴恐怖、蕴藏剑意的紫府。

不过,当迟清影尝试将自身灵气注入其中。

那缕冰蓝色的灵力,竟当真可以在傀儡的前额空间短暂地停留、流转。

并未立刻消散。

迟清影心下微宽。

成了。

不像大脑、心脏,这种血肉之躯的生理器官。

紫府、灵根,这些是关乎修士本源的存在,玄之又玄,非金石所能模拟。

纵使傀儡之术再如何精妙绝伦,也难以凭空造出。

但迟清影以阵法为基,在傀儡体内构筑出了精密的紫府与经脉网络。

此刻灵气能短暂驻留流转。

便证明这种模拟已然成功。

眼前这具傀儡。

已是在最大程度上,完成了对郁长安形神的双重复刻。

确认至此,迟清影依旧没有松懈。

他的神识愈发精微,自傀儡的前额向下。

开始一寸一寸地,对经脉进行细致摸索与探查。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í????ù?w?€?n??????②????????????则?为????寨?佔?点

专注而深入。

如同最轻柔的指尖,拂过最隐秘的脉络。

迟清影专注于探查,浑然未觉。

一种隐秘而克制的暧昧,却已在静默中悄然弥漫。

仿佛他描摹探析的,并非一具傀儡。

而是一具曾与他无比亲密的身躯。

他的查探太过投入,也未曾发觉。

傀儡那双沉静的墨眸深处,那丝潜藏的金芒,比之先前,竟是又明亮了一分。

霜凉而幽邃。

终于,确认每一寸模拟经脉都畅通无阻。

迟清影才缓缓收回神识,指尖的微光也悄然散去。

夜色更深,浓稠如墨。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雾气。

悄无声息地浮现于静室的角落。

来人下半张脸紧紧裹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沉寂无波的灰色眼眸。

他目无旁骛,对端坐于迟清影面前、与郁长安别无二致的傀儡视若无睹。

仿佛这场景惯例寻常。

不值得任何惊讶。

他矮身跪立,将一物双手奉上。动作无声,姿态恭谨。

正是迟清影的暗卫。

无问。

无问的存在感极其稀薄,如夜色中的暗影。

此时即便有修士以神识扫过,也难以捕捉到他的丝毫生息。

迟清影也并未回头。

但他却像是早有感知。

只微一抬手,便接过了无问奉上的东西。

入手粗糙,带着未经打磨的毛砺感。

像是从山壁上硬生生剥落下来。

但当表层的石皮被剥离,内里却光滑如镜,流转着幽暗光泽。

这是一枚留影石。

一枚自那魔窟深处寻回。

刻录了郁长安临死前最后影像的留影石。

迟清影特意命无问潜入已经坍塌的魔窟,苦寻多日,终于找回此物。

正是为印证白日他心底盘亘的那点疑虑——

若双修之后,郁长安对他的灵气当真敏锐至此。

那么,在郁长安濒临陨落、临死弥留的那一刻……

他注意到自己了吗?

冰凉的留影石静静躺在迟清影苍白的掌心。

他指尖轻动,灵光微闪。

幽暗的光泽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幅清晰的影像,在静室中无声铺展。

最初的画面,是浩渺苍穹。

一轮巨大的银月悬于墨蓝天幕,清辉如练,洒遍人间。

夜风在高空呼啸,卷动衣袂猎猎。

迟清影认出。

这正是南洲送来秘纹图谱,他惊觉自己身份可能暴露的那一天。

由于事态紧急,当晚,他们便连夜启程,赶赴魔窟。

这枚留影石,便是为此次行动所备。

从启程之初,便开始记录。

影像中,月光如洗。

天翎剑破空而行,稳稳浮于云海之上。

郁长安立于剑首,身姿挺拔,沉稳如山岳。

他的目光,却并未投向脚下飞掠的壮丽景色,而是微微侧首,落在身侧的迟清影。

“怎么了?”

迟清影的声音传来,清冽如寒泉碎玉。

他那时并未回头,只留给影像一个清绝孤冷的侧影。

月光勾勒着他精致的轮廓,雪色的垂纱在风中翻飞,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的谪仙,脆弱又昳丽。

“没什么。”

郁长安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呼啸风声,沉稳有力。

此行紧迫,未用灵骑马车,而是御剑疾行。

迟清影尚未结丹,无法御空,自然由郁长安携行。

虽有煌明剑意化作无形屏障,隔绝了凛冽的罡风。

但高空独有的寒意与气流,依旧透过屏障缝隙,卷动着两人的衣袍。

“冷么?”

郁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低磁沉稳,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关切。

影像里,迟清影微微摇头。

他的长发被风吹拂,几缕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迟清影却是将视线垂落,望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大地山河。

层峦叠嶂在月光下勾勒出苍茫的轮廓,蜿蜒的江河如同银带闪烁。

在夜色中,呈现出奇异而瑰丽的景色。

这是迟清影前世身处末世,困守狭窄基地时,从未见过的秀美与辽阔。

于此刻,竟有一丝近乎奢侈的难得平静。

也不知……

以后还能否再有机会这般俯瞰了。

也是这时,留影石的视角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纵使脚下风光壮美如斯。

郁长安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身侧那道清绝身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