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4


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默认、习惯并接受了丧钟出现在他身边。有时候是在犯罪调查现场,有时候是在犯罪现场(雇佣兵还在接活),有时候在他家。

而在某一天,斯莱德就堂而皇之地搬进来了。

那一天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那是个雨天,哥谭的天空被不似工业废气的另一种灰色涂满。

因为天气里斯在路上多花了点时间,雨不算大。但因为有风被吹进了伞下,身体上还是染上了些许潮湿。

刚开始下的时候地上还没有积水,但等里斯走到家,已经有了一滩滩蜿蜒的水迹,他走在人行道上。但一辆车疾驰而过,在他的长大衣衣摆和裤脚上,这让他的心情不大好。

到家时没看到小熊,他感觉唯一的宽慰消失了。

门口放钥匙的地方写了一张纸条,字迹和签名都是哈罗德,上面说小熊他接走养几天。

自从小熊认识了哈罗德后,里斯觉得自己主人的地位岌岌可危,不知道是不是,小熊和那位三件套总裁格外投缘,里斯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傀儡身上有什么独特的气息,被狼犬捕捉到了。

里斯把半湿的外套脱下来,这时门被钥匙打开了,斯莱德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动静,就进来了。

“你比平时晚了七分钟,”

“下雨了。”

“我一直在屋子里,没发现。”斯莱德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抱怨:“我现在还是不习惯这里的天气。”

这话里斯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接下来通常是去西海岸长住或者去国外度假的邀请,里斯没有兴趣,多次明确拒绝后对方也没有放弃的打算。现在他已经基本上可以无视斯莱德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探员换上拖鞋,三两下脱得只剩下内裤和袜子。他换了话题:“晚饭吃什么?”

“我们自己做吧,冰箱里还有牛排,叫外卖下雨天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你做,我先去洗澡。”

他围着浴巾出来,一手擦头发,一手打开冰箱,拿了罐冰镇啤酒打开喝。喝完一整罐,才去卧室换了深灰格子家居服回到厨房。

斯莱德就在他边上忙碌,厨房不算大,两个大块头的男人装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肩挨着肩,臂膀碰到臂膀。

斯莱德做饭不熟练,但也不难吃,里斯在边上一起盯着滋滋冒油的牛排,牛排比较厚,他指点雇佣兵把边沿也煎一下,又叮嘱:“我要熟一点的,上次的里面太生。”

斯莱德无奈看他一眼,但没抱怨地照做了。

牛排好了又扔进去西蓝花、小番茄、豆子和玉米,装盘后斯莱德把牛排附赠的酱汁淋到上面,里斯帮忙搅拌好了土豆泥。

餐桌上,斯莱德突然提起:“我看中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带小熊去看过了,它很喜欢,特别上里面的兔子。离市区开车半小时,你让IRS给你弄辆通勤车,或者我给你买。”

里斯皱了下眉,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丧钟。

他直觉反应是雇佣兵捅了什么大娄子要贿赂自己,但又不像,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买房买车,就算是生死相交的兄弟情,也太过了。

斯莱德和他对视,那目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沉静的,像默默淌着的江河,不知道已经在那儿流了多久,昼夜不息。

里斯却似乎被那视线烫到了,低头切牛排作为掩饰。

里斯还是知道别人什么时候在有意打量他的,他可能没有多少经验,但是他也不傻。

大部分时候别人看他是纯粹的欣赏,或羞涩或直白,有时是来自被救者的感激和爱慕,他鲜少遇到不得体的眼神打量,那种人只要不主动惹到他面前他就直接无视。

在他诞生开始,人们就开始看着他了,只是其中一束,特别能抓住他的注意力。他尽量不去在意,通常无视一个人的视线没那么难的。

饭吃完了,里斯也没对斯莱德的提议给出一个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收拾了碗筷,斯莱德表情严肃,“我们开始做正事吧。”

里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他预感到今天会有些不同寻常,丧钟似乎给他憋了个大的。

“我得承认你挺能迷惑人的。” 丧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公文包,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件,他显然精心准备过,那些文件被分成不同的三堆,上面重点信息还做了彩色的批注。

斯莱德露出一个笑容,他的这个笑与平日里的没太大不同,只是更有侵略性。

“我想知道你最终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也愿意赌一把你对自己这辈子偿还债务能力的判断。那些债,我可以全都签了免除掉,只要你给我一些等价的东西作为交换。”

里斯终于不再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看错了,或者突然失忆对英语产生了误解,那些资料踏马的都是债务清单。

是丧钟草拟出的、他认为里斯欠他的东西。

里斯面无表情,他拿出那几叠文件上最上面的一张,那里写着这个类目下自己所欠的金额总数,及其计算细则,比米国税务规定还全面。

大到雇佣兵因他错过的生意,小到一颗子弹一卷绷带,丧钟事无巨细地记下来了。

更过分的是,还有一摞是他帮忙做生活琐事的费用,包括遛狗、洗碗、做饭……以最强佣兵的市场价按小时计费,不足一小时以一小时计。

里斯有些震撼,也有些迷惑,他想了想,打算先按兵不动,于是说:“我没有等价的东西。”

斯莱德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是专注地用眼神打量着里斯,那种目光几乎可以算得上不得体,里斯更难以忽略它了。

丧钟缓缓说道:“等价是由想要某种东西的那个人来决定的。”

里斯不动声色:“那么那个「想要某种东西」的家伙想要的是什么呢?”

斯莱德露出了一种志在必得的、愉悦的表情,里斯曾经在大猫狩猎时看到过类似的,此刻丧钟的眼睛颜色很深,笑容锋利。

“你可能明白,可能不明白,”雇佣兵眼睛颜色仿佛更深了些,他舔了舔嘴唇,“但大概这就是乐趣所在。”

里斯不觉得这是什么催债的乐趣。而是另一种,更微妙的,更激烈的,更难以控制的乐趣。

“把这当成是一个议价系统,”丧钟听上去专业极了,“你可以当一个良好守信的市民,偿还你的债务。而我也可以在之后的二十四个小时里对你做一些说不出口的事情。”

里斯看着这样的雇佣兵,亲眼看到了一个转折点,一个岔路口,那种所谓的改变人生的时间节点。

他以为自己会不知所措,实际上他意识十分清醒——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卖JJ淫是违法的,斯莱德·威尔逊先生。”

里斯其实有很多话要说,包括但不限于:

一位好市民不包括被人在性上操控。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