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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缓步走出,雪色长袍晃动露出精致的靴子,脚步不疾不徐地落下。与雪因如出一辙的雪白长发散落,雪白柔软的围脖半掩着脸。

微微歪着头,慵懒随意,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紫罗兰色的眼眸微扬着,带着玩味。

……

诺伊斯的大脑一片轰鸣,所有的色彩瞬间褪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照片上那双空洞绝望的紫眸,与眼前戏谑的紫眸重合。

不……不可能的吧……

灵魂深处发出尖叫,疯狂呐喊他拒绝接受的真相。

白发……紫眸……

我们的虫崽……

他活下来了……他很像你……眼睛像我…

我没办法,我得救他,所以对不起。

他曾誓死要拯救的虫崽…他想象中弱小、无辜、正在泥泞中哭泣等待救援的虫崽…

不是受害者。

是寄来照片,将自己惨状作为筹码,精准地捅进他软肋逼他交出亲生雄父的幕后黑手。

诺伊斯呼吸一窒,下意识将口袋中的照片烧掉。

不能留下证据,无论如何这是他的虫崽。

希利安步伐悠哉,满意的看着他的动作,轻巧地停在墨尔庇斯身侧,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径直指向诺伊斯,清脆的声音:“拿下他!”

命令落下的瞬间,诺伊斯怀中一空。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雪因已经安稳地落在墨尔庇斯臂弯中。墨尔庇斯从始至终没有看向他,周遭一切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阿南克不止何时出现在墨尔庇斯身边。少年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掠过诺伊斯闪过一丝复杂,抿紧了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计划……逃跑…不能拖累雪因。

诺伊斯按原定设想猛地转身,将速度催发到极致,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冲去。

他刚站起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让他血液彻底冻结的一幕——

希利安手中多了一把致命的能量枪。

……

诺伊斯眼里只剩下那个持枪的少年,和他记忆中那个蜷缩在泥泞中的紫眸幻影重叠、又撕裂。日思夜想的骨肉近在眼前,带来的却不是救赎,而是审判。

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你想要的……

力气骤然抽离,诺伊斯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面上。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脸上浮现出解脱。

我的虫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我愿意。

……

……

……

没有枪声。

死寂。

令人心慌的死寂。

他颤抖着,极缓极缓地掀开眼帘。

视线模糊又清晰——

枪口没有指向他。

幽蓝的光点,稳稳地抵在少年自己白皙精致的太阳穴上。希利安微微偏着头。

“跑呀,” 少年声音肆意,“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让你的血脉永远消失的速度快。”

诺伊斯所有的力气、算计与求生欲,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不——!!!”

诺伊斯嘶吼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视野瞬间被红雾笼罩。他再也无法思考,更顾不得什么计划尊严,不顾一切地朝希利安的方向爬去,膝盖在粗砺的地面上摩擦出血痕,“求你!住手!我投降!我什么都听你的!别伤害你自己!求求你…你是我的虫崽啊…是我的命啊!!!”

诺伊斯目眦欲裂,泪水混着血污滚落,望向希利安的眼神里充满哀求。

那是他的骨血,他存在的意义,他不能失去希利安……绝不能!

少年身侧高大雌虫迅速上前将诺伊斯死死按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尘土摩擦,他却感受不到多少痛意,满心绝望。

希利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血脉相连的雌父像一团烂泥般崩溃、哀嚎、为了他一个虚假的自戕威胁而肝肠寸断。

他优雅地挥了挥手,示意压制诺伊斯的雌虫稍缓力道,缓步上前,在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诺伊斯面前半跪下来。

两双相似的眼眸,对视。

希利安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笑容收敛了些。

不再看诺伊斯,转而向墨尔庇斯俯身行礼,声音平稳:“莱昂图特元帅,我想,一个活着的、完全在我们掌控之中的,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价值,不是么?”

墨尔庇斯没有看向他,抱着雪因转身就走。希利安却知道墨尔庇斯是默认了他的安排,嘴角勾起笑。

阿南克跟随在墨尔庇斯身后离开,回眸看向这个他同雄异雌的兄弟,又看了一眼被压倒在地毫无生机的诺伊斯,眼神复杂地留下一句:“留他一命。”

希利安面对阿南克时,脸上戏谑略微沉淀了些,“嗯。”

雌虫们纷纷离开,连同墨尔庇斯与雪因所在的星舰,化作天际遥远的光点。希利安随意挥了挥手,压制着诺伊斯的几名雌虫彻底松开手,退到远处警戒。

精神力屏障封锁四周,只剩二虫。

尘埃落定,风声呜咽。

诺伊斯跪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缓缓抬起头,望向几步之外那个雪发紫眸、美丽却冰冷的少年。

“为…什么?”

希利安踱步走近,停在诺伊斯面前。微微俯身,月光般的长发垂落于诺伊斯面前,又好似触不可及。

“为什么?” 他重复,语气轻巧,“我只是做了和你一模一样的选择而已。”

诺伊斯浑身一颤。

“你想把我雄父当做礼物,献给归来的元帅,换取你的虫崽平安。”

“而我,不过是把这份‘礼物’,亲手包装得更好,送得更及时罢了。毕竟,一个回到王座、受帝国承认与庇护的王爵雄父,总比一个跟着低等雌侍在外流浪、朝不保夕的雄父,要有用得多,不是吗?”

“他……他是你雄父啊!” 诺伊斯的声音破碎,泣血般的悲切,“你怎么能……怎么能把他当做……礼物?”

“雄父?” 希利安轻笑一声,“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想了很久很久…我想不明白,如果你们所谓的私奔,代表的是爱情、是自由、是‘正确’,那为什么最后被留下、被牺牲、去承担‘不正确’后果的……会是我?”

“我恨过你们。”

“恨你们拥有彼此,恨你们选择逃跑,唯独没有选择带走我。”

“对不起……对不起……” 诺伊斯徒劳地重复。

“嘘。” 希利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居高临下的姿态。

“但很快,我就不恨了。”

“我庆幸你们没有带走我。”

“看看你现在。看看你拼命想守护的东西——你的爱情,你的自由,你的虫崽——是多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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