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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克鼓起勇气,耳尖微红,“等我长大了,让我做您的雌君。您身边的雌虫都太不靠谱了。”

雪因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扯着阿南克的脸颊晃了晃:“那可不行,雄父是不能做雌君的。”

阿南克:“……”

“好、好吧。”他眼珠一转,换了个称呼,“那……雪因,你等我——”

雪因这下是真的笑得不行了,将虫崽搂紧了些,“别闹啦。奈孙先生是不是让你先去上课?晚些时候我再接你回家。”

说起来,阿南克从一开始便格外黏着雪因,连夜晚也总要挤在一处睡。起初还好,但在雪因开始疑惑是否太过溺爱,和诺伊斯幽怨的眼神越发明显后,奈孙适时出现了。他带走了阿南克,不知私下说了些什么。之后阿南克便开始早出晚归,每日傍晚六点,准时和诺伊斯一大一小两只虫,一同出现在雪因面前,接他‘回家’。

雪因重新拥有了大量独处悠闲的日子,暗暗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种每天独自一虫自由漫步的生活,还是给了他极大满足。偶尔去海边听听潮声、去林间看看草木,无拘无束,自由散漫。身边没有重重监视的目光,也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在这里,他只是个平平无奇、却自由快乐的虫。爱和自由,他都有。

“对了,”雪因忽然想起,“你看到诺伊斯了吗?”

阿南克与诺伊斯关系不算亲近,雪因不在时,两虫很少单独相处。

“不、不知道。”阿南克别过脸去,他根本不想和雄父说起别的雌虫。

“嗯?”雪因微微挑眉。

“……好吧。”阿南克学着大人的模样,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看见他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雪因一愣,轻轻将阿南克放下。目光投向窗外被诺伊斯精心照顾的雪伊兰,长势很好,从一开始一小盆,蔓延成壮观花田,纯白的花朵在微风里轻轻摇曳,覆盖了整个园子。

“我知道了。”雪因轻声应道,目光在绚烂的花海上停留了片刻。

——

后山

漫山遍野的白色小花间,零星点缀着淡紫的花朵,中央隆起一座小小的土包。

土包前立着一块能源石,石面上只有一道划痕。看得出主虫曾想为长眠于此的虫崽刻下名字,却迟迟落不了笔,只留下这么一道划痕。日复一日,指尖反复流连摩挲着那道痕迹,将它抚得比周围石面都要光滑温润。

四周散落着新新旧旧的虫崽玩偶摇铃。

诺伊斯半跪在土包前,指尖燃起一簇火焰,将已经被风化侵蚀的旧物一件件投入火中。火光映在他紫色的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悲恸。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能源石上唯一的刻痕。

阿南克一天天长大。有时夜深人静时,他看着那一大一小依偎而眠,心口那份空茫的痛楚没有减轻,反而日益清晰,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不能给他的虫崽也留一个机会?

但他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雪因需要他,他们这个家必须有一个支柱,那只能是他。

雪因心思敏感细腻,但凡他流露出一丝沉湎与哀恸,雪因都会难过不已。他不能让雪因再背负更多。必须藏起所有念想,推着雪因向前走,去看新的风景,过新的生活…他却一直在原地。

他好像还是山洞那个偶尔会脆弱得想哭出来的诺伊斯。

他记得每一次虫蛋和他互动,记得那小家伙是多么乖巧,从不胡乱闹腾。在失去雪因音讯的那些漫长日子里,是他们父子相依为命。每晚那尚未破壳的小小意识,都会努力挤出微薄温暖的精神力,笨拙地安抚着他这个无能的雌父。

为什么偏偏要将报复施加在他的虫崽身上?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交换他的虫崽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的虫崽?明明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能将温柔的小生命拥入怀中,听他发出甜甜的声音,唤他一声雌父。

——恨吗?想报复帝星吗?

当初他杀了斯卡尔没多久,兰斯出现在了他面前。

——帝星夺走了你的爱虫,让你的虫蛋在孕育期间得不到一丁点雄父信息素滋养。甚至…雪因没能给你寄出任何一封信。

他当时是怎么回的?大概是机械地、固执地重复着:雪因不是那样的虫,他一定有苦衷,一定在想办法出来。

直到在新闻上看到雪因参加宴会,亲口否认被囚禁,与墨尔庇斯并肩而立。好一个维护正统、爱护雌君虫崽的好雄主。

——他甚至没想过,哪怕偷偷给你捎带一点信息素?他明明知道你的虫崽需要这个!他却只让你在外面拼命…绞尽脑汁去换取信息素。

——你不恨吗?帝国夺你所爱,杀你虫崽。只要你带雪因离开帝星,就能报复整个帝国。我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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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后悔了。

雪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那都不是他的错。

诺伊斯闭上眼,将最后一件小小的、褪了色的绒布玩偶轻轻放入火焰中。火光跃动,温柔地吞噬了过去,却浮现在他眼中,久久未散,化为种子埋入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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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去看老墨啦,诺这边开始收尾了

第81章 墨尔庇斯的遗憾/不一样……

视线从模糊逐渐凝聚清晰,眼前是熟悉的金丝楠木餐桌、厚重华丽的丝绒窗幔,而他依旧坐在王爵府餐厅的主位。墨尔庇斯的目光投向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进入星渊内部后是无法回头的。他率领各族联军,一层层杀入那绝望之地,剿灭星兽,封印出口,步步逼近核心。

越往里,星兽越是无穷无尽,身后的战士却越来越少。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求的,踏进这里,就只是为了给身后那些仰望他的生灵,更好的未来。

于是不曾停歇,一层,又一层。几年?十几年?记不清了。身后是一道道被他亲手封死的、光芒渐熄的屏障。

遗憾吗?

似乎没有。

就像他们之间,隔着无数道无形坚实的屏障。被他亲手锁死了回路,断尽了回头可能。

最后记忆停留在最后一只星兽倒地,久负盛名的战神终于不用强撑。放任深可见骨的伤口撕裂开来,仰面倒在由星兽尸骸垒成山巅之上。

雪花顺着风儿,一片、一片,缓缓飘落,逐渐覆盖了他的眉睫与铠甲。视线最终被一片片轻飘飘却又异常沉重的白覆盖。他不想再挣扎,任由那片雪将他压倒,闭上了眼睛。

……

听说虫死后,会梦到自己的一生未完成的遗憾。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憾。



有足够强悍、能继承意志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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