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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接话,没有示意他起身,没有给他递上任何台阶。

阿诺德就这样稳稳地跪在原地,双手托举的姿势纹丝不动,脸上不见半分窘迫。甚至唇角勾起笑意,紫眸微眯,专注地用精神力维系着杯中奶液的温度,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墨尔庇斯终于缓缓开口:“听见了吗,阿诺德?”他看向跪着的雌虫,话却是说给雪因听的,“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尊贵的殿下,好像并不打算领情。”

阿诺德依旧跪得笔直,眼里充满真挚与忠诚:“殿下如何对待我,都是应当的。是我的荣幸。”

……

墨尔庇斯没再分给他半点目光。

转而看向雪因,下巴朝那杯星兽奶微微一扬:“尝尝。”

于是阿诺德闻声而起,动作流畅地将托盘递至雪因面前。手指刻意放缓了动作,在杯沿似有若无地轻轻拂过。借着身形的遮挡,他背对墨尔庇斯,紫眸中漾开一抹蛊惑,朝雪因眨了下眼,这才恭敬地行礼退下。

雪因感觉周身气压似乎低沉了些。

他望向墨尔庇斯,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杯星兽奶上。

引着雪因也看了过去。温热的奶液在杯中微微晃荡,传来阵阵甜香。自从被困府中,洛伽南也不见后,就再没有谁每日为他精心打点这些了。

“洛伽南呢?”雪因还是问了。

“怎么,盼着他救你出去?”

“……”雪因微微皱眉,还是控制好情绪开口:“他服侍我这么久,我关心他的去处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尊贵的王爵,不需要费心去‘关心’任何人。”

“……”

雪因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叉。但却感到一股小小的精神力悄悄探头,带着讨好与安慰意味抚了抚他。

是虫崽!

雪因微微愣神,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墨尔庇斯依旧平坦的腹部。

墨尔庇斯却瞬间察觉,眼中寒光一闪,虫崽微弱的精神力猛地被掐灭,雪因甚至能听到幼崽痛呼,随即被强大冷酷精神力彻底封锁,回归寂静。

“……”雪因的心揪紧了,拳头紧紧握起,却无能为力。

墨尔庇斯还在等,等他犯错,等一个能再次名正言顺“教训”他、加深控制的机会。

而他只能竭力维持乖顺。这样墨尔庇斯的心情或许会好些,才有可能从透露出有用的信息。

果然。

“洛伽南回去管理克斯安蒂星了。”墨尔庇斯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擦了擦嘴角,似乎很满意雪因乖巧。

“他不是雌虫么?”这下雪因有些诧异了,他差点想问出老师是不是真的失踪了?是墨尔庇斯下的手么?

但他不能,他不知道兰斯寄来的信被墨尔庇斯看过多少。不管怎样,他在墨尔庇斯面前都要显得‘不知情’。不然就连这唯一的联系外界的通道,说不定哪天碍了墨尔庇斯的眼,便被无情斩断。

雌虫按理绝不能掌管克斯安蒂星,除非…

“你猜猜,”墨尔庇斯心情颇好,亲自用指尖将那杯星兽奶又往雪因面前推近了些,示意,“是因为什么?”

雪因顿了一下,他太需要外界的消息了。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度适中的星兽奶,依言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温润甜香的液体滑入喉间,他抬起眼,安静地回望墨尔庇斯,等待下文。

墨尔庇斯满意勾了勾嘴角。或许这才是他期望中的小雄子该有的模样——安静,顺从,在他允许的范围内,接受他给予的一切,不多问,不反抗。

“猜猜看,服从于克斯安蒂星的雌虫,是怎么来的?”

“……”

“我不知道。”雪因坦诚,示弱。

墨尔庇斯没有解释那个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更让雪因意外的答案:“洛伽南是莫里亚斯的雌子。”

或许是雪因眼睛骤然放大,显得有些呆傻的模样取悦了他,墨尔庇斯继续说道:“让他回去,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攒点够看的身份,将来才勉强配得上做你的雌侍。”

“我不要雌侍。”雪因还没有从洛伽南与莫里亚斯的关系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立刻反驳。

墨尔庇斯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规划着,“下个月,在我继任元帅之后,我们成婚。同时你把另外四个也一并娶了。洛伽南背靠雄虫协会,性格温顺,适合近身照顾;斯卡尔能接手我的部分军务,在外交涉圆滑,可作臂膀;阿诺德等级不低,留在你身边保护你;菲尔斯是你雌父——”

“我说了,我不要!”

“他们互相制衡,也勉强够保护你。”墨尔庇斯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我说我不要!你听不懂吗?!”积压的情绪终于冲破理智,雪因猛地抓起手边的牛奶杯,真想将这温热的液体狠狠泼向对面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

举到半空的手还是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将杯子顿回桌面,乳白的液体剧烈晃荡,溅出几滴。

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激动发颤着:“你总是这样!只塞给我你觉得‘需要’的东西,你从来不会问我到底想要什么,你也根本不在乎!你只是想从‘给予’我这个行为里得到满足感,至于我接不接受,快不快乐,你根本不在意!行,好,以前那些小东西,你爱怎么给怎么给,我无所谓。但这次不行!”

“你不能把我整个未来、所有关系,都像处理你的军务文件一样,盖个章就安排好!我也绝不会像你安排的那样,做你乖巧的‘徽章’。”

“怎么不能了?”

“你现在,不也一样得乖乖待在这府里么?难道我们现在是在‘商量’?”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嘲讽着,“这世上,弱小的一方,从来就没有‘商量’的资格。实力才是一切。就像你现在不得不依靠我,以后也不得不学着依靠他们,制衡他们,这是你身为王爵必须掌握的游戏。”

“制衡?游戏?既然无论如何都要依靠别人,那有你不就够了?至少还是一对一,简单明了!” 雪因气极反笑,开口讽刺道。

墨尔庇斯和他说这些话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通知,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

但墨尔庇斯闻言却怔了一瞬。

他没有再说话,雪因也不再开口,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不欢而散。

——

一周过去,墨尔庇斯反而不见身影,反而阿诺德随时随地会出现在他身边。

雪因推开房门,门口却不是空荡的走廊。

阿诺德跪在那里。几乎将身体折下去的,双膝及地。

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丝质衬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线条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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