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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单向传输影像,确保所有人都不会窥见尊贵王爵雄虫的生活。
雪因没有看向他,故意的,只感受到灼热的视线正紧紧锁在自己背上。
他开始行动了。
佯装毫无察觉,若无其事轻手轻脚、却没有走出正门,而是来到窗边,却进行着与准备出门同样的步骤。
双手握住窗框,一个利落的借力,漂亮地翻出窗外。
果然,身后传来笔被重重放下的声响,紧接着是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雪因却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
墨尔庇斯就是这样!
雪因发现了:可能因为墨尔庇斯常年征战与强敌对战,容不下半点疏忽,日常他的脚步声、呼吸乃至心跳频率都控制得很轻,极难被发觉。唯独面对雪因时,脚步声总是格外沉重,散发着础础逼人的压迫感。
他明明可以做到收敛,但是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雪因终于在和墨尔庇斯相处的第二十年,反应了过来。
墨尔庇斯故意的,包括每次踏入王爵府前,都会刻意先释放压迫性的精神力。
无非是想让他恐惧。
让雪因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自己表现得乖顺。
但这次雪因装作浑然未觉似的,继续往前走,装作要逃跑的模样。果然身后的脚步声一顿,变得更加沉重,四周的精神威压更强了。
坏啊,果然坏啊。
明明知道等级越高的雄虫对精神力越敏感,还要这样威胁他。
不过雪因这次就偏要试试他能忍多久。
王爵府风景自然是极佳的,出来后入目便是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正门方向矗立着巨大的双半透明蓝羽天使喷泉,养着一群随处可见对雄虫来说能修复精神力的闪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闪迹。
但雪因这次没有走正门,而是来到花园的花圃前,一个冲刺后在空中优雅地转身,完美落地。硬是在错综复杂的花园迷宫中闯出一条路。
除了一开始墨尔庇斯周身还散发着明显的不耐,慢慢地,随着雪因一次次越过障碍,他紧绷的气息反而渐渐缓和下来。
雪因原本期待着看到墨尔庇斯会狼狈地翻越花圃,或是直接用精神力粗暴地开出一条路,但对方都没有。只是利用精神力瞬间移动到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像是休闲散步般。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散步。
12月的天气本该入冬开始寒冷,但王爵府被层层屏障笼罩,温度居然还保持着适中。看起来暖呼呼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雪因猜测真实的天气应该正在下雪,而现在的‘太阳’是雌虫们制造出来的。
他甚至不敢去想,王爵府内究竟需要多少雌虫在暗处维护,才能维持这种奢华的幻境。
但在这种虚假到让他厌烦的风景中,雪因却感到墨尔庇斯的精神力中始终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雪因忽然意识到,墨尔庇斯每年待在王爵府的时间从不超过一周,其余岁月都在环境恶劣的边境星域征战。或许这样悠闲的‘午后’漫步,确实是他多年来不曾享受过的。
他莫名有些内疚。身为养尊处优的雄虫,他只需安然享受着军雌们用牺牲换来的和平,而现在却因心中不满,故意捉弄难得获得片刻休憩的军团长。
讽刺的是,墨尔庇斯反而因为他的捉弄,借着保护他而获得罕见的休息时间。
是不是对大多数军雌来说,就算是面对雄虫的发难折磨,但能站在这一片用无数军雌牺牲换来的和平地带,看到雄虫因为他们的牺牲保护能够无忧无虑地任性,才会真正放松下来,才会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慰藉。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不正是为了守护这份鲜活的生命力吗?
雪因想和墨尔庇斯道歉了,可是…是墨尔庇斯让他与自己的虫崽骨肉分离。
他果然不够好。既不能纯粹地坏,又总是轻易被情感左右,最终在道德的两岸间徘徊,最终什么都做不好。
他停下脚步,站在虚假的阳光下,感受着真实世界被隔绝在外的寒冷。温暖是假的,就像他与墨尔庇斯之间的和平,也是假的。
“嗯?”
或是他停下脚步的时间太久,身后传来墨尔庇斯低沉嗓音。
雪因抿了抿唇,也被声响打断了内疚,纤白的手指在翠绿枝叶间若隐若现。前方就是花园的尽头,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距离逃出王爵府最近的道路,距离自由最近的墙,只要翻过去,就能离开这座牢笼。
虽然墙外还有七重防护屏障。
但这不重要。
于是他当着身后军团长的面,一跃而起双手扣住墙沿。
几乎同时,防护屏障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墙头瞬间现出数名全副武装的军雌。当看清触碰屏障的是雪因时一愣,准备进攻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们正要行礼,却在瞥见雪因身后那个身影的示意,于是他们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雪因正要继续‘越狱’行动,身后终于响起了墨尔庇斯的声音:
“在做什么?”
雪因头也不回,手指仍紧扣着墙沿,理直气壮回应道:“表达我的不满。”
“徒劳无功。”墨尔庇斯的声音平静无波,“除了让我加强戒备,毫无意义。”
“我只需要让你知道。”雪因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牢牢抓紧墙沿,“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个地方。你困住我身体,困不住我的灵魂。”
“愚蠢。”墨尔庇斯缓步走近,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轻响:“你每尝试一次,我就会多布下一重防护。你这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
“所以等你习惯了我这些拙劣、愚蠢的逃跑把戏,”雪因终于转过身,朝着墨尔庇斯挑衅地笑得张扬,“等我真正行动时,你才会措手不及。”
墨尔庇斯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我们小雄虫如此聪明,那为何要将计划全盘托出将自己暴露出来?”
雪因扬起下巴,在阳光下眼眸亮闪闪地,漂亮得要命:“炫耀。”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墨尔庇斯眉头微蹙:“?”
“还有,”雪因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对方坚实的胸膛,“我讨厌你这副永远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模样。凭什么只有我在煎熬?”
墨尔庇斯一怔。
他缓缓垂眸注视着眼前这张因愤怒,和因为耍了墨尔庇斯一次格外生动精致的脸,忽然轻笑:“所以还要继续玩么?再耽搁下去,今晚你雌父的宴会可就要迟到了。”
“……!雌父他们还活着么?!”雪因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整整两个月没有消息,雪因快真的觉得他们一家虫已经遭遇不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