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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地想要杀掉他。不是凭空臆测,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过于敏感产生的错觉,直到后来在克斯安蒂星中学到——高阶雄虫会对雌虫的情绪,尤其是针对自己的强烈情绪,产生强烈的感知。

童年的所有恐惧都找到了答案。

那时被墨尔庇斯的阴影笼罩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压迫感,还有一闪而过、冰冷的杀意。

真实不虚的杀意。

所以他才从小就会不受控制地害怕。不是雄虫幼崽怯懦,是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求生反应。

但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明白,既然墨尔庇斯当年没有对他下手,那么现在更不会。

如果墨尔庇斯回答是“有”,雪因愿意给出自己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补偿。维斯特冕家族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而作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有足够的资本去弥补对方因这场婚约所失去的,无论是资源,还是自由。

墨尔庇斯周身冰冷的气息似乎为之一滞。

他凝视着雪因,向来无波无澜的眼眸,极快地掠过复杂的情绪——这只小蝴蝶是在不安。

他年幼时被自己数次推开,成年后自己又常年征战在外,鲜少给予只言片语的安抚。如今他身边出现了别的雌虫,便愈发显得自己这个雌君疏离冷漠。

雪因是在担心…自己会有其他‘喜欢’的雄虫,从而抛弃他?

荒谬。

但也合情合理。

自己养大的崽子,终究是缺乏安全感。

罢了,还是施舍这只小崽子一些他想要的安全感吧。

墨尔庇斯下颌线绷紧了一瞬,随即用郑重的低沉嗓音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没有。”

高大强悍无比的身体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以前没有,”他盯着雪因微微睁大的蓝眸,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以后,也不会有。”

——你是我唯一的雄主,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雪因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他懂了。

墨尔庇斯不会放手。无关情爱,只因责任和“所有物”的归属权。在墨尔庇斯眼中,他是不可转让的所有物,因为沉没成本过高,他不愿放手,所以'有'和'没有'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既定的关系。

他的试探被对方完全误解成害怕被抛弃的求证。偏偏他又不能反驳解释,说什么?难道要说‘有也没关系’吗?荒谬。

墨尔庇斯那双依旧看不出情绪、却仿佛看着无理取闹幼崽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朝雪因席卷而来。

所有精心设计的试探和挣扎都被轻描淡写,在对方眼中不过又是闹着想要安抚的幼稚行为。

雪因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无助,在袖中悄悄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是么。”他轻声应道。

那真是可惜了。

轻轻的叹息落在墨尔庇斯耳中,却成了验证他猜想的最后佐证——看,这小东西果然在不安,在害怕。

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困住了他。他见不得雪因这副模样,更厌恶那些不知死活、竟敢在他羽翼下蛊惑雪因的存在。

墨尔庇斯坚信雪因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让这只向来温顺的小蝴蝶感到了不安。

“殿下,”墨尔庇斯的声音沉了下去,“您要明白,很多低等虫族接近您,不过是看中了您的身份地位,您的财富,还有您S级雄虫的价值。”

雪因抬起眼,湛蓝的眸子里映着灯光,也映出墨尔庇斯冷硬的身影一股叛逆的情绪在心底涌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那么,他们因为我的身份而接近我,和我因为喜欢他们这个人而接受他们,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这些外在的条件,难道不也是构成我的一部分吗?”

“嗤——”墨尔庇斯看着雪因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殿下,我不知道是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在你耳边说了这些漂亮话。”他的阴影彻底将雪因笼罩,强大的精神力缠上雪因周围宣示着所有权。

“但您需要认清现实,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您生而高贵,是帝国最珍贵的瑰宝。而那些东西,”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们不配。”

他凝视着雪因,一字一句:“只要我在,谁也动摇不了您尊贵的身份。您无需为任何无关紧要的虫或事感到不安。”

——你永远是我最珍贵的所有物,无人可以控制你,也无人可以让你离开。

雪因看着他那副笃定、强势,仿佛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只觉得一阵窒息。

他所有试探、挣扎,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根深蒂固的误解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退婚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殿下。”洛伽南适时端上重新制作的餐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他将那碗难以下咽的面变成了一小盅奶油色浓汤。

雪因接过,几口饮尽,接过洛伽南递来的手帕轻拭嘴角,随后将手帕置于餐桌,转身离去。

这一次无人阻拦。

墨尔庇斯凝视着雪因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白彻底消失在尽头。他缓缓起身,步履沉稳走到主位前,俯身拾起那方被遗落的洁白手帕。修长的指尖摩挲着细腻的布料,上面还残留着些许余温,以及一抹若有若无、独属于雪因的淡雅香气。

不到十分钟,侍虫便恭敬地前来汇报,副官斯卡尔已在外等候。

“军团长。”斯卡尔迈步而入,毕恭毕敬地行礼,心下有些疑惑为何深夜紧急召见。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墨尔庇斯面前那只属于雪因殿下的精致汤碗时,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精神力余波。

立刻明了——殿下回府了,而军团长周身的低气压,恐怕正源于此。

“说。”墨尔庇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殿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斯卡尔心念电转,迅速组织着信息。他意识到,单纯的“冲突”已不足以描述事件的严重性。

但内心深处,他依然理所当然地认为,墨尔庇斯此刻的怒意定然是冲着那个胆敢迷惑殿下的低阶雌虫——毕竟军团长最厌恶的就是这等不知分寸的蠢货。

“回军团长,是关于殿下身边那只B级雌虫,诺伊斯的事。”他斟酌着用词,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对低等虫族的轻蔑,“他与达勒家族的沃特在特训区发生了激烈冲突。沃特动用私刑,手段…相当恶劣。”他特意补充道:“特训区的事自然瞒不过我们,只是画面从诺伊斯接触殿下开始便被屏蔽,之后的事情我们没有权限,不得而知。”

“沃特凭借等级优势,在屏蔽精神力的区域,单方面殴打了诺伊斯,致其重伤。据回报,诺伊斯胸骨碎裂,内出血严重,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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