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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就埋伏在密道外。”金坠嗫嚅,“大?理士兵偷藏了许多硝石……”

“不要?!”阿凤一凛, 凄声道,“你们答应过的, 不要?毁了我们的祖地,不要?杀我的族人……”

金坠戚然垂目:“抱歉,阿凤,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已至此,我们唯有尽力救出所有被困的人,一切许还有机会挽回。大?理太子与我约定一日为期,我需尽快将人救走。”

金坠叹息一声,望向那座孤零零的树屋,问玤琉道:“他还好么?”

玤琉摇了摇头:“听说他前日回来后便?病倒了,这几?日都未出过屋。若见到你,许会好一些吧……”

就在这时?,两个巡逻的哀牢战士牵着猎犬向这边走来。三人连忙屏息躲藏在丛林中。那猎犬嗅到了什么,嚎叫一声向她们藏身的树丛扑来。

金坠呼吸一滞,却?见阿凤蓦地起身向那恶犬飞奔而去,高呼道:“洛洛!”

那恶犬见了阿凤,竟亲昵地伸出舌头打起滚来。牵狗的两个哀牢战士见阿凤回来,大?为讶异,面露不善地围上前质问她为何叛逃。阿凤冷静地用土语解释一番,说得绘声绘色,边说边往树屋远处走去。树屋前的守卫们见状也围上来,扭住阿凤的胳膊骂骂咧咧。

金坠急道:“他们要?对她如何?”

“他们要?带她去见沙壹姆,用族法惩罚她。”玤琉苍白道,“你快去树屋,我去帮阿凤!”

她言毕从树丛边上出去,装作路遇,向他们询问情况。趁着守卫都被吸引了注意,金坠悄悄而出,慢慢绕到树屋前,蹑步攀上木梯,俯身钻入藤蔓遮蔽的门洞。

树屋中一片黑暗,火塘熄了,只见窗边一星残烛昏昏。金坠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幽声而入,低唤道:“殿下……?”

没有回音。金坠来到点着残烛的桌案边,借着幽光四顾,只见小?屋中空无一人。元祈恩不在这里?。

前夜溪谷相会,他发病倒地,遭哀牢人挟走。玤琉说他回来后便?一病不起,未曾出屋。这会儿夜色已深,他独自去了哪里??

金坠满心不安,只得缩在墙角等他。案上残烛摇摇欲熄,用最后一点幽光映照出桌边的一小?幅贝叶画。那画刚刚作成?,墨痕未干,似信笔涂鸦,不知所绘,边上还有一首草书?题诗:

“笑靥犹存烬未销,啼痕未尽泪先凋。鸿蒙寂寂藏天地,忽有灵犀贯九霄。劫火余灰凝玉魄,枯柯折尽寒林声。娲皇补罢苍天裂,独有相思?炼不成?……”

那字迹开始还能辨认,每多一字便?扭曲一点,最终面目全非,鬼画符一般。金坠被攫住了,呆望着那树叶上的诗画不能动弹。

俄而残烛熄灭,四下陷入黑暗。金坠如梦初醒,却?听一阵异响自树屋外传来,慌忙蜷缩在墙角。屋门戛然而开,月光如水泼洒入室,点亮了来者的黑玉面庞,将他映照得如同梦中之人。

“殿下……!”

金坠确认并无旁人,起身向他走去。他却受惊似的后退几?步,喃喃道:“你是谁?”

金坠以?为他没看?清自己,便走到他面前。元祈恩在幽暗的月影下呆望着她,仿佛她已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金坠抬手轻抚上他冰冷的黑玉假面,又唤道:“桑望……?”

他微微侧过脸,并未认出金坠,亦不惊讶她的到来,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幽灵。

“你能帮帮我么?”他怔怔道,“太亮了……这里?太亮了……”

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候,屋中火塘冷,残烛尽。除了窗洞洒落的几缕月光,四下一片幽黑,几?乎不见五指。金坠毛骨悚然,颤声道:“什么太亮?”

“你看?不见么?”他低语道,“就在我的身体里?……”

他形如梦游,蹒跚上前,痛苦地低喘着,俄而溺水一般抓住金坠,将她扑倒在火塘边铺着的羊毛毡上。

“帮帮我,熄灭它罢!我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帮帮我,帮帮我!”

金坠被他扼得喘不上气,强忍痛楚,拼命掰过他的脸,抚着他被面具遮蔽的脸庞,柔声道:“别怕,我就在这里?……我会帮你的!”

“不……你看?不见。你们都看?不见……”

元祈恩失魂落魄地甩开她,端起桌上熄灭的烛去照那幅墨痕未干的贝叶画。

“听,听啊!整片山林都在嚎叫,我却?坐在这里?写我的诗……”

他呓语似的喃喃着,蓦地哀嚎一声,将写在叶子上的诗画撕得粉碎,扔进熄灭的火塘中。

金坠吓呆了,忽闻屋外传来脚步声,霎时?清醒过来。这座树屋小?得一览无余,唯有床榻下可藏身。她俯身钻进榻下,屏息窥视,只见一双小?脚在黑暗中轻步而来,脚踝上系着的银铃闪闪发光,泠泠作响——是妲瑙。

那小?苗女翩然而至,见元祈恩无力地倒在墙角,忙将他扶起来,柔声安抚几?句。待他不再呻吟,她跑到摆着一排黑瓦罐的墙架边,踮脚取下几?只,一咕咚倒在石磨子里?碾碎了。

金坠倒吸一口凉气——墙架上的那些黑瓦罐中装的皆是哀牢山的毒虫!初来这座树屋时?,她曾目睹祈恩将那些毒物放在受伤的双手上,任由它们吸食自己的血肉。

金坠悄悄从床下探出头,只见妲瑙背对自己捣鼓着石碾,屋中一片笃笃声。半晌,她将捣好的一团乌黑碎末盛在碗中。金坠一凛,以?为她要?端给祈恩,却?见妲瑙仰起头,将那团活活捣碎的蛊虫生吞了下去!

妲瑙吞下毒虫,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匕首吻了一下,解开衣领,将刀刃往自己心头扎去。鲜血汩汩而出,她却?似毫发无伤,端起空碗接着自己的血,直到满溢。

她顾不得包扎,捧着那碗血走到窗前跪下,举碗拜月,喃喃诵咒,似在施行一项古老?的仪式。事毕,她将那碗端到元祈恩面前。他倚墙颓坐,无知无觉,任由妲瑙像一条黑色的小?蛇缠绕着脖颈,将碗中血慢慢喂给他。

“是啊,你在发光!你的光那么美,就像天上的月亮,没有人忍心将它熄灭……”妲瑙一面给他喂血,一面用苗语柔声道,“吃吧,吃吧!妲瑙会让你好起来的……”

金坠紧闭上眼,不敢去看?这骇人的景象。四下幽暗死?寂,妲瑙蓦然回头,冷冷道:“出来!”

金坠一凛,捂嘴瑟缩在床底。只见那双系着银铃的小?脚慢慢向自己走来,随后是一双幽亮发绿的眼睛。她发现了!

“我就知道是你。”妲瑙趴在床脚边盯着金坠,幽幽一笑,“你好啊,中原来的花脚猫儿!你肚子里?的小?猫儿还好么?”

金坠镇定心神,慢慢从床的另一侧出来,指着妲瑙手上那只血红的碗:“你给他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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