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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你在乎的事?”元祈恩骇笑一声,凄声道,“你知?道么?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 只要醒着,便不?断地?央求别人杀了她。有一回,她甚至抓着我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活着……你却想让她活着?”

樊常在一旁道:“卢太医从医以来?,一心钻研华佗所创外科之道,常假义诊之名以坊间病者?为?试,甚至暗中将此术施用于冷宫妃嫔身上。可叹死于医刀之下的人远比被救活的人多,终至其身败名裂,获罪下狱。”

他说着走近南乡,意味深长地?审视着他:

“容嫔是你的第几位病人?先生出狱后来?了云南,又?苦寻了多少药方,杀死了多少病人,方才复原出了那失传的麻沸散方?”

南乡呆若木鸡,倏然嘶声道:“医道是由血肉白骨铺成的,早晚我也将是那其中的一块!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你为?何不?这般对你的妻子呢?”元祈恩忽冷冷道。

他步至老人面前?,微微俯身,用那副冰冷的黑玉面具望着他。

“我曾听艾一法?师说起?过你,南乡先生,那时我还?不?知?你是谁。当初你的妻子难产而死,可你什么都没做。你何不?在她身上试验你的麻沸散方,用刀剖开她的肚子,将你们的孩子拿出来??就像你对我母亲所做的那样?”

南乡闻言,浑身战栗,忽如触火般伛起?身子,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吓得众人连连后退。老人哀嚎一阵,筋疲力尽,抬头呆望着祈恩,哑声道:

“当年,我入宫为?容嫔娘娘行开腹之术,事毕,娘娘已神志恍惚,忽抱住那团从她腹中取出的血淋淋的东西问我,它是不?是还?活着。她以为?那是一个死胎!她说这是她当初给自己的亲骨肉下咒的报应……”

南乡言至此,抬头直视祈恩,神色凄凉:“嘉陵王殿下!你可想知?道,真正害死你母亲的是什么?”

元祈恩如遭雷殛,僵立不?语。彀婆婆发疯似的冲上前?推开南乡,嘶声道:“住口!住口!你这个满手血的老庸医!是你害死了央阿莎,是你……”

就在此时,正在屋角生产的阿娜发出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樊常疾步过去,对南乡道:

“少废话!这个女人的羊水已破了,她腹中的孩儿却不?肯出来?。先生不?是喜欢给人动?刀子么?快,将她的肚子剖开来?,就像你当年对摩诃迦罗的母亲做的那样!”

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塞在南乡手里。南乡连连后退,蓦地?手中刀子落地?。他痛苦地?抱住头:“不?!不?……”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么?就像你当初看着自己的妻儿死在面前??”樊常一把扯开隔帘,将里面的惨状暴露在众人面前?,“先生不?是想救更多人么?快把你的麻沸散方交出来?,不?必开膛破肚,一滴血也不?必流,所有人都能毫无痛苦地?得救!”

金坠回过神来?,疾声向南乡道:“不?要给他!他根本不?想救人,是要拿去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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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你想让这个女人死么?”樊常斥住金坠,指着地?上痛苦的产妇逼近南乡,“交出麻沸散方,我即刻炼成万灵药喂她服下,她的痛苦顷刻便能消除!不?只是她,世?上所有人都能得救!”

僵持之际,阿娜的悲呼一声弱于一声,腹中的孩子却迟迟不?落地?。这个病弱的女子刚失了丈夫,唯一的妹妹又?不?在身边,眼见将因?难产丢了性命。在场的族人纷纷落泪,听了樊常的话,都围住南乡讨要药方。

沙壹姆急道:“快把你的药方交出来!当初你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是你恕罪的时候了!”

金坠吼道:“不?要信他们的话!他们在炼一种叫作依果枯的毒药,先生若给了他们配方,必将生灵涂炭……”

话音未落,血垫子上的阿娜凄喊一声,猝然没了动?静,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还大睁着。玤琉跪地?施救一阵,无望地?摇了摇头,替她合起?眼睛,悲伤道:“她走了!”

屋中陷入死寂,火灭烟冷,唯闻风雪呼啸拍打窗门。樊常长叹一声,紧盯着南乡:“你又?害死了一条人命!”

南乡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颓然跪地?。苏尼长老重击法?杖,指着南乡怒吼:“魔鬼!这是个带来?死亡的魔鬼!”

话音一落,悲愤的族人潮水般围住南乡谩骂推搡。熄灭的火塘边,死去的阿娜孤零零地?倒在地?上,身下雪白的羊毛毡被血染得殷红。金坠只觉被一阵冷烟般的悲哀攫住,浑身冰凉,自己腹中亦隐隐作痛。

“不?,她是被你们害死的!”她疾步上前?,直视着沙壹姆,颤声道,“你还?不?明白么?杀你族人的是你,是你自己啊!”

沙壹姆脸色煞白,拼命摇着头。她身后的哀牢妇女们一片啜泣,用白毛毡裹住了死去的阿娜,围着她唱诵安魂谣。元祈恩一言不?发,凭窗而立,眺望着外间呼啸的茫茫风雪。

长跪在地?的南乡体力不?支,枯木一般倒了下去。金坠忙去搀起?他。老人形如梦游,神情凄迷,喁喁对她道:

“金娘子,我说过,倘若你们知?道我曾做过什么,便不?会这般看我了。如今你都明白了。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一个血债累累的刽子手!”

“不?……不?是这样的……”金坠含泪嗫嚅。

“是我害死了她们!当年,我的妻子难产血崩,我本该用我最?擅长的法?子救她。可我不?敢,我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她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妻女死后,我再也拿不?了医刀了。我知?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南乡哑声低语,形容枯槁,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百岁。他蓦地?卷起?袖管,露出一只枯瘦的手臂。那上面竟赫然密布着深深浅浅的刀痕,触目惊心。

“你看,你看啊!这些年来?,每害死一个人,我便在上面划一刀——这都是我欠下的血债,是死在我手下的每一条命啊!从火场中救出阿罗若的那个夜里,我立下毒誓,倘若她也死了,我便砍下这只手,从此再不?行医。上天没有让我那么做。阿罗若活下来?了,她是一个神迹……是她代替神明宽恕了我曾犯下的一切罪孽呵!”

南乡言至此,早已老泪纵横。他长叹一声,转身向冷眼旁观的樊常蹒跚而去,哀声道:

“放了阿罗若。我将药方给你们。”

樊常一凛,面露喜色。四顾寻不?到纸笔,便一把扯过边上的毛毡垫子,用匕首割下一块羊皮摊在地?上,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石磨里充当墨汁,勒令南乡就地?写?下药方。

南乡撇过脸去,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沉吟良久,颤抖地?在羊皮上写?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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