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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迁一怔,终于回想起来,这姑娘正是艾一法师收养在云弄峰古寺中的那个?哑女。先?前?他们在法师那里吃饭, 她还为客人们烹调了拿手的蘸水,却将大家都辣得直流眼泪。
他惊诧地望着迦陵。这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有?……她为何竟会唱歌了?
来人俯身递给迦陵一只木碗盛的水。迦陵接过去, 双手呈给君迁。君迁虽渴得发?慌,出于警惕没有?去接。
那人道:“喝一些罢。这是滋养万物的山泉,可助你?回神。”
君迁紧盯着他:“你?是……”
那人轻轻一笑, 哑声道:“沈学士,我曾设想过许多与你?相?见的情形……却未想过是这般。”
君迁屏息凝神,定定凝望着那只幽黑冰冷的面具,叹道:“我也没想到?……嘉陵王殿下。”
元祈恩没说什么,微垂下脸,似十分疲倦。沈君迁冷冷道:“她在哪里?”
祈恩尚未作?答,又一个?阴沉的声音飞来:“放心?罢,你?那位娇滴滴的小娘子好好地住在金屋里呢!”
真?摩优哉游哉而来,将一只血淋淋的死兔子丢在君迁面前?。君迁不认得他,被那死物散发?出的血腥味呛得作?呕,厌恶地撇开脸去。
真?摩嗤笑:“好心?猎了只肥兔子给你?做见面礼,怎么这样不给面子?那你?吃草啃树皮去罢!”
君迁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陷在哀牢人的营寨中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你?们究竟将她怎样了?”
“不都告诉你?了么?”真?摩指了指身旁的元祈恩,正色道,“都说我们这位神的心?是金子做的,你?家那位小娘子有?幸成了神的心?上人,岂不是住在金屋里么?”
君迁不堪忍受,正要发?怒,祈恩淡淡道:“她没事。我会让你?们相?见的。”
君迁道:“我现在就要见她。”
真?摩冷笑:“你?觉得你?有?资格提条件么?”
君迁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元祈恩面上那只幽黑冰冷的面具,沉声道:“嘉陵王殿下……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我不知你?遭遇了什么,但你?不该待在此处,更不该将那些无?辜之人劫来。”
祈恩轻叹一声,缓缓道:“沈学士,我曾多么害怕见到?你?,又多么渴望见到?你?啊……我幻想着与你?像这般面对面地聊一聊,如此便?可明白,她为何会爱上你?。”
君迁冷声道:“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因为你?与我是一样的人。”元祈恩一哂,微微俯身,深望进君迁的眼睛,“你?明白了么?沈学士。她所以?爱你?,只因你?与我相?同啊。”
君迁厉声道:“你?若当真?这样想,未免太可悲了!”
祈恩戚戚一笑,并不做声。真?摩在一旁瞪着君迁:“话可莫说太满!你?要是也从悬崖上摔下去,变成这幅模样,只怕会比他更可悲哩……”
元祈恩制止了真?摩,正要开口,蓦地浑身战栗,发?出一阵猛咳。咳声沙哑而激烈,仿佛将他整具身体撕裂开来,虽看不见面上神情,无?疑万分痛苦。
他用一只裹着黑纱的手掩住口,良久止住咳,轻声对君迁道:“请见谅,我的病还未好全,说不了太多话。”
君迁蹙眉:“你?这样有?多久了?”
“从你?们认为我死了的那日起。”那人幽声道。
君迁叹息一声:“恕我直言,嘉陵王殿下。你?必须尽快接受正规的医药,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我已死过一回了,不怕再死一回。”祈恩微微一笑,神态恢复了死水一般的寂静,“沈学士,死是一桩极其神秘的事,纵似你?这般的良医也未必了然呢。”
他话落轻叹一声。君迁还想发?问,祈恩伸手阻拦了他,透过冰冷的黑玉面具直视着君迁,面具后的双眼无?情如天神。他缓缓道:
“我知道你?有?多想见她,我绝不会阻拦你?们相?见。那会让阿儡伤心?,我亦不耻这么做。在此之前?,还请稍待。很快便?是日落之时了……”
话落转身而去。君迁唤住他:“等等!你?究竟想做什么?”
元祈恩并未回首,淡淡道:“一切你?做不到?的事。”
君迁起身欲追,却发?现自己的腿被铁链紧锁在了身旁的石柱上。他挣脱不得,只能目送元祈恩消失在黑暗中。
一旁的真?摩冷笑一声,兀自鼓掌道:“好呀,这修罗场可算是落幕了!可难受煞我了!”
他晃着膀子信步至君迁面前?蹲下,饶有?兴致地问道:“沈学士,听说你?千里迢迢从中原来我们大理救死扶伤,美名远扬,外面都称你?药王菩萨、药师如来。能否与小王说说,你?都是如何治病救人的?”
君迁已猜到?了真?摩的身份,只冷冷道:“我不认得你。”
“没关?系,慢慢就认识了。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除了爱交朋友,尤其是你?这样一身本领的博学之士!”真?摩咧嘴一笑,“久闻沈学士精通药理,我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个?救人的方子。”
君迁不理睬他。真?摩站起来,优哉游哉地在牢房中踱着步,徐徐道:
“你?们汉人的书上有?句话:人处疾则贵医,有?祸则畏鬼——如今那个?大理国既贵医又畏鬼,只能说明他们又有?大病又有?大祸!可惜太迟了,像你?这样的医者已救不了他们了,能救他们的只有?鬼,他们最害怕最避之不及的魔鬼!”
君迁心?生不祥:“你?想如何?”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想救他们!”真?摩粲然一笑,“那个?大理国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再狠心?,也不忍看着它作?贱自己呀。因此我请来了一位好帮手——先?生不出来见见你?的老朋友么?”
一个?身影慢慢从黑暗的岩壁后浮出。君迁看清来人面孔,霎时呼吸一滞:“樊太医……?”
樊常一言不发?地立在暗处,火塘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身影拉得畸长。真?摩走到?他身边,不疾不徐地说道:
“在这个?世上我只诚心?佩服两门学问,其一是医药之学,其二是鬼神之学——他两样都精通,岂不是世上最博学、最值得佩服的人么?”
真?摩说着,一把从樊常腰带上拽下一把绿叶编成的小扇,举在面前?一摇,笑道:
“多谢先?生教大家做的驱邪网梦扇!自从他这位良医来了,我们的哀牢勇士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可怜他们见了太多尸骨,每一夜都在做噩梦啊!”
“樊太医,你?……?”君迁做梦一般,呆望着樊常,“是他们逼迫你?的?那日炼药堂遭洗劫……”
“他们没有?逼迫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