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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鏖战之中溃败,一夕而亡。那时沙壹姆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她是最后的哀牢族长的女儿,带领幸存的族人?们躲在?这片山林中最幽深的地方,预备让沉睡多?年的仇恨之火悄声蔓延,焚尽一切。

“这片山林的心已被他们掏空了,但心窝子还在?。哀牢之主纳吉乌将永世庇佑着这里?!”沙壹姆狠狠道,“当年我们的先祖从这里?走出去,如今我们退回来,为?的是再次走出去,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哀牢之主听见?了我们的呼声,赐给我们一位摩诃迦罗!”

金坠凄声道:“你们想让他做什么?他自己都那副模样了,怎么能帮你们复仇呢?”

沙壹姆斜睨金坠:“你以为?你很了解他?我晓得,他本是你们中原的皇子,无端遭了一场灾,从云端落到泥潭里?,连原先那张漂亮的脸都没了,就同那位大黑天神的遭遇一般呢!”

金坠被她那尖酸的语气气得不行,冷冷道:“他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可一点儿都不可怜他——我敬畏他!”沙壹姆极目眺向笼罩在?天堑外的那团青雾,徐徐问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金坠一凛,默然?不语。沙壹姆咪眼望着那团惨淡的青霭,沉声说道:

“他杀了勒阿措——我亲眼所见?,就在?青路之门前。一头漂亮健壮,像山一般高,像雪一般白的虎。哀牢山中已有一百年没见?过那样的猛兽了!”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将那白虎剖开了。他将它的心肝肠肺全掏空了,整个人?钻了进去,蜷缩在?它腹中取暖。你真该看看他那时的样子!从头到脚,除了那一双眼睛,浑身都被血染得乌七嘛黑,黑得连满月都无法照亮……”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寨中最好的猎手都不敢独自与那样一头野兽搏斗。族人?们将他带了回来,为?他清洗疗伤。他的身上足有近千处伤,人?人?都以为?他活不过那一夜,可他活下?来了。传说勒阿措是山中最强大的精魄所化?,任何胆敢徒手猎杀它的人?都将获得其愤怒与力量。族人?们当即认定,这位摩诃迦罗就是能带领我们灭敌复仇的那个人?!”

哀牢女头人?言至此,音容因兴奋而颤抖,两粒幽黑的眸子像是要燃烧起来。她回身紧盯着金坠,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这里?有个说法,神若爱极了一个人?,便会亲手将他打碎,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你看看他,从里?到外,岂不都是神留下?的明证么?”

“不……”金坠一时语塞,苍白道,“求求你,放了他罢!他绝不能再受刺激了!”

“在?我们这里?鬼神可不分家,活着敬神,死后敬鬼!”沙壹姆冲她呲了呲牙,“白路祭就要开始了——你且睁大眼睛看着吧,看看他究竟是如何成神的!”

她不再多?言,带着族人?们疾步而行,行经中央营寨,来到南边山崖下的一片杉林中。此处也有一扇雕着神鹫的树雕大门,门头被漆成雪白,无疑便是那通往“白路”之门。两个哀牢巫医分立在?门边,用神枝杖从身后的溪中沾取清水拍打在?每一个穿过此门的人?身上,像是在?举行净化?仪式。

“哀牢之主纳吉乌管着这山里?所有神鬼!两帮人?马互相撕咬,少?了哪边都不成。老辈传下?话:祭黑路要上血食,敬白路要供香果——偏了哪边,山林子的秤砣就要打翻!”

沙壹姆言毕,让巫医用神枝为她净了身,通过白路之门,回头向金坠一哂:

“来罢!祭过了黑路,轮到白路了。”

天光渐明,晨雾稀薄,乳白似雪。穿过白路之门,一路可闻溪水潺潺,鸟语声声。杉林中翠色欲滴,遍开野花,笼罩着清幽的草木芬芳,恍如世外仙境,与那阴森可怖的黑路沼泽林判若云泥。

众人?沿溪而行,忽闻一阵孩童嬉笑?声从林中飘来。金坠一凛,循声跑去,果然?在?溪边看到了一群熟悉的孩子。是艾一法师收养在?云弄峰古寺的那些?残疾孤儿。

孩子们见?到金坠,纷纷跑了过来,亲热地同她打招呼,将一个编好的花环戴在?她头上。他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兀自在?这里?采花戏水,其乐融融。

“大家都在?这里?么?阿罗若呢?”

金坠清点人?数,却没见?到阿罗若。其他孩子都不知她去了哪里?,金坠想起阿罗若的瓦猫面具在?祈恩那里?,急忙去寻他,扭头又?在?溪边瞥见?个熟悉的人?影。

“阿难!你也来了?”金坠诧异道。

那人?侧过头来,正是大理殿前司的那个小侍卫阿难,一只袖管中空荡荡的。那日云弄峰上,他遭哀牢人?的毒箭所伤,在?艾一法师的医治下?保住了性命,不幸失去了一只手,此后便一直住在?寺中养伤,竟同这些?孩子一道被掳来了哀牢山。

“阿难,你们为?何会被带来这里??艾一法师呢?”

金坠焦急发问,阿难却似已不认得她了,形容颇有些?痴傻,只是呆呆地笑?着。他身边有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不知是从何处结识的,二人?依偎着坐在?溪边嬉笑?,俨然?一对爱侣。

“这地方不错吧?”沙壹姆幽幽来到她身后,“瞧你的这些?朋友们多?开心啊!”

金坠正要质问,抬眸之际,忽见?溪流汇成的那潭清泉边伫立着一个沉默的黑影。

他静静地立在?一棵巨树下?,亦或是许多?棵树。那树不知已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树冠浓密似漫天黑云。树干上刻着许多?奇异的彩绘图腾,合抱粗的主干已遭虫蚀空了心,却从四周丛生?出无数气根须藤,每一根都扎地长成一棵新树,交错盘虬,远看恰似一整片茂林。

“萼如格泽,我们的神树。”沙壹姆肃穆道,“山中一切生?灵死后都将回到树上去。”

在?那片巨大的树荫下?,元祈恩亦如一棵树般默立着。他身披一袭绣着繁复图纹的墨色法袍,头戴一顶神枝编成的树冠,残缺的双手缠着触目的黑纱。脸上的面具已换了,不再是阿罗若送他的那只木雕瓦猫,而是一枚黑玉铸成的神面。面具上雕刻着精美的纹饰,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脸庞,酷似那位被万众敬仰、又?遭人?天共弃的大黑天神。他就这般透过神的眼睛冷观着一切,仿佛眼前的世界已与他无关。

“殿下?……!”

金坠刚要上前,便被沙壹姆拦下?来:“闭嘴,外乡人?!这里?没有什么殿下?殿上,只有摩诃迦罗!”

金坠质问:“你们的神知道这位摩诃迦罗也是外乡人?么?”

“凡归顺哀牢之主纳吉乌者皆为?我们的族人?!”一旁的苏尼长老冷冷发话,“纳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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