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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金坠哑口无言,只能心碎地轻唤他。元祈恩将?那堆烧残的碎玉收回羊毛袋中,沙哑而?轻柔地说道:
“没事?的,阿儡。一双手换一片冰魄翡翠,并不亏。那枚刻着我名字的碎玉,你还带在身上么?”
金坠嗫嚅:“我将?它交给了艾一法师,法师答应会带去南国寻找那位赠你翡翠生?石的王子?,请他为你超度……”
他凄凉一笑:“听闻南方佛国久经战乱,那位贵人许已身患重病,如何度我呢?”
金坠一凛,回想起?那日宫宴上景龙国使者的话,揪心不已,后悔提及此事?,强颜道:
“艾一法师的药园中有许多西域奇药,定能治好你的病!我这就写信请他过来?,法师若知晓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
“他早已知晓了。”元祈恩幽幽道,“还记得你们初访云弄峰古寺的那日么?我也在那里。”
第123章 夜雾寒
六月十九, 观世音菩萨成道日,亦是嘉陵王元祈恩的生辰。他以轻哑如烟的语调缓缓说道:
“阿儡,彀婆婆从杭州带回你的消息后?, 我不信你真的忘了我。生日那?天,我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想给?你一个惊喜……那?时我已在哀牢山中住了多日, 这里的族人们都对我很好。我的伤已好得差不多, 终于能出远门了。正好他们要?去大理办事, 我便?随他们一同?来到苍山云弄峰中。”
金坠回想起云弄峰上的那?个惊魂之夜, 恍如隔世,怔怔地看着元祈恩:
“那?天我们上山途中,遭哀牢人暗箭袭击, 同?行?的一位大理护卫身受重伤, 所幸艾一法师及时前来营救……殿下,难道你当?时就在那?里看着吗?”
“哀牢与大理有宿世深仇,这是我无法阻止的。”祈恩冷声道,“那?时, 我在林中看着那?些箭向你们射去, 我害怕伤到你, 几乎想飞奔出来。所幸艾一法师来了——他不仅是你们的朋友,也是哀牢人的朋友。”
金坠一惊:“什么?你说艾一法师……”
“常往返大理的哀牢人都知道,云弄峰的古寺中住着一位绿眼睛的西域法师, 常用药饵同?他们交换货物,为他们治病疗伤。”
祈恩叹息一声, 继续说道:
“那?天,不仅你们的人受了伤,与我们同?行?的一位哀牢战士也中箭负伤。他的族人们暗中请艾一法师前来医治, 那?天深夜,法师便?来到了林中。他看到我时并不惊讶,只对我说了一句,你不该来。他一向如此,一眼便?能洞悉一切……” 网?址?f?a?B?u?Y?e?????ǔ?ω?é?n??????????????????
他言至此,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戚戚低语:
“那?个受伤的哀牢战士在天亮前死去了,他只有十五岁……艾一法师与我们一同?埋葬了逝者,让我随他回寺中去见你,我拒绝了。他没有勉强我,给?了我一些药,让我永远不要?再?出现。于是我便?随哀牢人一同?离开了。”
“那?天你应该来见我的。”金坠喃喃,“如果?我知道你还活着……”
“你让我带着这样的一幅身形来见你和你的夫君?让他摘下我的面具,在这张脸上抹些创药?”
祈恩冷笑一声,沙哑的声音无限凄凉:
“阿儡,彀婆婆告诉我你已心有所属时,我还心存幻想,以为你有苦衷,只要?再?见到我便?能回到我身边来。可那?日我在云弄峰上,远远地看见你和他一同?上山,在溪边说着什么。第一眼我便?明白,我已永远失去了你……”
他轻咳了几声,似已筋疲力?尽。重新跌坐回蒲团上,任由黑坛中那?窝毒虫贪婪地啃食自己的双手。
“艾一法师的告诫是对的。如今我虽活着,却已形同?幽魂。我的身体已同?我的过去一般背弃了我,只剩下这具朽骨了……”
金坠只觉得那?些毒虫也在啃噬着她的心,含泪唤道:“殿下,我从没有忘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桑望哥哥!”
“你终于肯这样唤我了,阿儡……我曾以为再?也听不见这声‘桑望哥哥’了。”祈恩戚然一笑,背过身去,“好了,我已将这双手的经历告诉你了。至于我的脸,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此刻我不想说,今后?若有机会?再?告诉你罢。”
他话落,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只瓦猫面具,感叹道:
“真美……初识之时我便?晓得,艾一法师是一位真正的圣人。你看,他不仅能造出世上最好的玉器,连一块木头到了他手上也能活过来。”
金坠蓦地回过神来,警觉道:“你说这面具是阿罗若给?你的?她在哪里?还有云弄峰上的孩子们和艾一法师……殿下,那?些哀牢人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
“艾一法师是我的挚友,他寺中的那?些小?友与我也是旧识了。”祈恩十分温柔地说道,“法师采药去了,我便?请那?些小?友们来此做客。他们从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都很快活。”
金坠一凛:“他们是被?劫来的?”
“他们在此处更好。”祈恩淡淡道,“我说过,外面的那?个世界很快便?不再?宜居了。”
“你也让那?些山匪将我劫来这里么?告诉我,这一切究竟为何?”金坠浑身僵冷,“他们……你们想要?做什么?”
“待时机合宜,你便?知晓。”祈恩望着她,“阿儡,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微笑了一下,脸上的瓦猫面具却目眦尽裂,血口大张,沉默地与她对视着。金坠心生恐惧,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怕我……?”祈恩语带失落。
金坠哑口不言。他叹息一声,柔声道:“不要?怕,阿儡。我不会?再?死了。”
“不……”金坠回过神来,紧盯着他,“他们说你是什么神,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殿下,那?些哀牢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祈恩摇摇头:“没有人对我做了什么。这是我决心的……”
“不,我知道你都遭遇了什么!”金坠截住他的话,悲声道,“殿下,当?初是我叔父设局在五尺道上伏袭你,害你生不如死。人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也这么以为——感谢观世音菩萨庇佑,你还活着……”
“不要?提观世音!”祈恩猝然打断她,“他已不是我的神了。”
金坠一凛,呆呆地后?退几步,仿佛看一个陌生人。隔着面具,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他话语中的寒意足以令她心惊。她试着安抚他:
“殿下,我知道你曾经受了许多痛苦,有无数冤,无数恨。是我叔父将你害成这样,可我不仅未能给?你雪冤,还背弃了我们的盟誓。殿下,你尽可恨我,咒我,只是不要?让无辜之人卷入其中。殿下,桑望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