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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颗晨星还恋恋不舍地挂在天边。

她出屋寻他, 来到庭中?。满院都是虫鸣鸟语, 清冷湿润的晨风从茈碧湖边拂来,虫鸟之声似为露水所湿,这定将是晴朗美丽的一天。

罗盈袖也早早起来了, 正哼着小曲儿在院子里晾衣服, 见了金坠,向她挥手道日安。金坠上前问她:“盈袖,你看见沈学士了么?”

“附近村子里有户人?家有人?生了急病,连夜跑来这官驿里寻大夫, 你家那位药师如?来天没亮就去给人?治病了呢。”盈袖说道, “他没同你说么?”

金坠闻言放下心来, 莞尔道:“大约是我?睡得太沉,他没叫我?呢。”

“啊?你们昨晚……”盈袖满脸惊喜,合十向着茈碧湖遥拜, “哎呀,看来这茈碧湖的莲灯真是神了, 才刚放下去就见效了呢!”

金坠笑而不语,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气,遥望着晴空下碧蓝莹亮的湖面, 满心甜蜜。

盈袖笑道:“坠姊姊,你不妨去看看沈学士罢,他自己还是个?病人?呢,方才急着出门连药都没喝。他出诊的那村子离这里不远,我?叫驿吏送你过?去!”

她话落便去官驿中?喊来驿吏,雇他驾车送金坠去那村子里,又将熬好的药交给她。金坠正要出发,盈袖喊住她,耳语道:

“依我?看,你们索性私奔吧!一会儿那帮守卫来了,恐又要抓他回去做驸马了!”

“我?和他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私奔什么?”金坠一笑,“放心罢,经过?这一劫,我?们什么都不怕了。你不是说过?么?神佛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呀!”

她神神秘秘地说完,捏了捏盈袖的手,便上车离去。小驴车沿着茈碧湖缓缓而行?,绕了好几个?弯,停在一处幽僻的小渔村前。这一带是洱海之源,四下皆是村落农舍,民风淳朴,这个?三面环湖的渔村更是静中?取静,颇有桃源之风。

金坠甫一下车,远望见沈君迁俯在一片水草丰美的湖湾里观察草药。她飞奔上前,一把从身后搂住他。君迁蓦然回首,满眼惊喜,微笑道:“皎皎,你怎么来了?”

金坠正色道:“来同你私奔呀。”

君迁一哂:“我?们私奔去哪里?”

“我?看这里就不错!”金坠粲然一笑,望着他们面前的一大片青翠湖山,轻叹一声,喃喃道,“我?说笑的。我?知?你不是轻易能?从俗世脱身的人?。等回到大理后……”

君迁截住她的话:“皎皎,你相信我?么?”

金坠一怔:“信你什么?”

“一切。”君迁深望着她,神色严肃,“倘若你还愿信我?,便请将那夜我?在崇圣寺同你说的那些话都忘掉吧。那些都不是真的。昨夜……只?有昨夜才是真的。”

“我?知?道。昨夜的月光那么好,什么都藏不住的。”

金坠抿了抿唇,在心底回忆着昨夜流银般洒在他们塌前的月光,敛容说道:

“君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先别说。那些事等我?们回去再想办法面对吧!此刻我?只?想和你一起待在这里,看看湖,吹吹风,晒晒太阳……”

君迁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脸颊。正在这时,一个?缠着头巾的蛮族老人?带着许多村民向他们走来,深深向君迁行?了一礼。君迁款款回礼,向金坠介绍道:

“这位老人?是村中?的族长,我?方才就是在为他的家人?看病。”

老族长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汉话,连连向君迁道谢,还捧上好几箩筐土产塞给他,君迁只?得笑纳。老人?见他拿不下那么多东西,便叫他儿子去划来一叶小渔舟,非要亲自划船送他们回去。

老人?家盛情难却,金坠只?得将还在等他们的驿吏打?发走了,与君迁一同乘上小舟,微笑道:“乘船可比乘车有意思多了!”

自从他们来到大理,连遭两?场大疫与一堆琐事,分身乏术,虽就在洱海边上,却无暇泛舟欣赏湖光山色。此刻到了洱海之源的茈碧湖,终是体会到了这份清如?许的闲情。

老族长在船头摇着橹,笑呵呵地哼着歌儿。小舟轻曳,徐行?在青山碧波之间?。二人?依偎并坐在船尾,金坠一面望着四下湖山,一面喃喃轻语:

“我?们上回像这般同乘一船,还是从帝京去杭州的水路上呢。那时候急着赶路,我?还与你闹了一路脾气。后来到了西湖也没一同泛舟游过?湖,我?唯一一次乘画舫还掉进湖里大病一场……一路走来,那么多美景都被我们错失了,想来真是可惜。”

君迁轻拥着她,柔声道:“至少此刻没有错失。”

金坠笑了笑,倏地将脸埋在他颈间?嗅着。君迁好奇道:“在闻什么?”

“你说呢?”金坠扬眉一笑,“你身上除了草药味,还能?有什么味道?”

他苦笑:“很苦吧?”

“以前苦。如?今不苦了。”

“那是你习惯了。”

“不是习惯。是喜欢。”金坠从他怀间?抬起头,嗔道,“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

君迁抿了抿唇:“我?有么?”

她盯着他:“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处是别人?没有的?”

他微笑:“我?比别人?都爱你。这算么?”

“你爱我?什么?”

“非要理由么?”

“也可以不要。”金坠笑道,“但?我?想知?道。”

沈君迁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认真说道:“这样——我?爱你像这样歪头托着腮说话的样子。”

金坠闻言,故意将脑袋歪得更斜,眉眼弯弯地眄着他:“还有呢?”

“还有……你总喜欢问我?一些答不上来的问题。”君迁认真道,“我?爱你的那些问题。”

“真的?那我?更要考考你了!”金坠更来劲了,缠着他道,“还有呢?爱我?什么?”

这下他当真被她问倒了:“还有……”

金坠吃吃一笑,不待他说话,在他唇上啜了一下,抬眸深望着他的脸庞,正色道:

“我?爱郎君眼,爱郎君鼻,爱郎君口,爱郎君耳,爱郎君声。”【1】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痴望她面前之人?的眼鼻口耳,在他身边呢喃:“君迁,我?就是这样爱着你的。”

君迁一怔,一时无言,只?将她紧拥在怀里。小舟曳曳,桨声幽幽。他们静静依偎了一会儿,金坠忽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的?你昨晚说,在鹤山的时候便已爱我?了……可我?一直对你那么差,你究竟是怎么爱上我?的?”

君迁微哂:“你猜是何时?”

金坠想了想:“我?们去杭州的路上,你被关进临淮县衙,我?来救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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