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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把你当成家,可?你食言了……你知道我的脾气。”
她言至此,端起窗沿上?的那盏烛台,擎着那簇将熄的火苗来到他身旁。
“好好看着我——今后?你便没有机会再这么看我了。”
这盏夜风中的残烛便是他们最后?的时间了,她想。他没有再说话?,咬着唇,眼帘低垂,不知是在望火还是在望她。
火光愈来愈暗,她忽然?很想再好好看一看他的脸,忙将烛台高举在他眼前。就?在她想望向他的眼睛时,最后?一点星火在她手?中一颤,永久地熄灭了。
灰烬般浓黑的夜湮没了他们。分不清是谁主动,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直到那残烛中的冷烟也灭尽了。
金坠如梦初醒,俯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令他吃痛地叫出声?来。她用赌咒般的语气在他耳畔低语:“不准忘记我。”
她不待他回神?,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跑,逃亡似的摸黑下了长阶,正如她来时一般。身后?传来他追逐的步音,她连滚带爬一层层飞奔下楼,终于将他远远甩在黑暗中,直到他的声?息全然?消失。
夜已阑珊,佛塔外渐露微光,崇圣寺各殿的夜灯明明灭灭,面前终不再是一片昏冥。金坠从千寻塔中落荒而逃,直跑出许久,回首遥望着那座白?塔,心中忽感到一阵吊诡的悲哀——
这座佛塔分明粉刷得这般雪白?,足以照亮千万个无明之夜,它的内部却如此幽深,如此黑暗。即使面对着面,亦无法触到对方的一毫一发,不得不千回百转,寻寻觅觅,是以名之曰“千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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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爱别离
金坠从千寻塔上下来, 飞跑出崇圣寺,策马赶回大理城中。天色将晓未晓,秋露湿衣, 冻的她瑟瑟颤抖。回到家中,打点?行囊, 将来时带的东西一样样装回去, 很快便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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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留在案上的是?一只?小匣子?。匣中装着个纸包, 包裹着一粒粒的山茱萸果, 赤红的小果子?在灯影下泛着微光, 鲜艳得有些刺目。这是?沈君迁那?份“价值连城”的聘礼,她曾拼命攒钱想还给他,后来又决定永远珍藏它。
这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 如今却皆似灯下一梦。唯有这抹红是?真的, 鲜血朱砂一般烙在心上,有生?之年都不会消褪了。
金坠轻叹一声,合拢茱萸匣,又想起?什么, 从腰带上解下母亲留下的那?只?云月纹绣囊。囊中有一个白绢香包, 是?四月生?辰时君迁送她的“伴月香”, 她从不离身。她取出那?只?雪白的小香包,捧在掌心深深嗅了嗅,将香包连同那?阵早已深入肌骨的草药芳香一同留在茱萸匣边, 转身小跑出屋,唯恐再迟一步就要被?定住。
一个刚起?床的小婢子?撞见了她, 见她一身行装,好奇问她要去哪儿,怎么不见沈学士一起?。金坠没有告诉她自?己?要离开, 只?说要出趟远门,从包中取出些银钱交给她,请她分发给其他侍仆们,感谢他们这些时候的照顾,便离开了这座住了两个月的馆舍。
天光已蒙蒙亮,街市上还没有多少人,很是?寂静。金坠牵着马,游魂般向城门走?去,不时回头张望。四下岑寂,只?听见笃笃马蹄声和自?己?的足音。
她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太痴。他既下了决心同她分离,怎么会追来呢?就算他此刻追来,她也不会再留下了。那?一封千里外寄来的“青鸾居士”密信像一块磐石压住了他们,昨夜在千寻塔上已是?他们的诀别了。
就这般没情没绪地走?了片刻,身后忽有响动,只?听人唤道:“金娘子?留步!”
金坠回过?头,见一个殿前司的小侍卫驾着一辆马车朝她驶来。小侍卫下马向她行了个礼,恭敬道:“布燮得知金娘子?要离开大理,命我护送你上路。娘子?请上车!凭你一人一马可?不好走?出云南呢!”
不愧是?大理最有威望的宰相,耳目灵通,一言九鼎。看来昨日?布燮夫人来找她长谈前便做足了打算,就算她不肯走?也要将她“护送”出云南。事已至此,她也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坠郁郁地上了车,见车中有一只?分量十足的金匣子?,正是?布燮夫人在无念殿送她的那?只?百宝箱。此外还有一只?锦缎包袱,满塞着衣裳药品等生?活用品,足够她一路所需。金坠冷笑一声,这一切对她而言是?如此荒诞,却又是?合情合理的。
真应太子?不甘屈居于其岳父布燮的权势下,试图将妙喜公主嫁去景龙国,以交换景龙送给他的那?位美姬。布燮本就打算与中原结亲增长国力,自?然反对公主和亲,早已上奏皇帝派特?使带着求聘驸马的文书去了中原,选定的人便是?君迁。他本是?一等一的良家子?,正好人在大理,又在大疫中立下头功,深得皇帝宠信,是?百里挑一的驸马人选。唯一的阻碍是?他已有妻室——这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得阻碍。
金坠又想起?昨夜君迁给他看的那?封“青鸾居士”密信。自?从新帝元祈威继位后,便以此名号与君迁暗中通信,对他下达密令。君迁的祖父沈清忠公当初受雍阳长公主和金相一党威逼利诱,参与了谋害嘉陵王一案,更涉嫌借御医之职暗中给先?帝投毒弑君,影响了继立之事。元祈威因此登了大宝,联合清流新党拔除了长公主和金相的势力,却因这难言之隐无法给兄长和先?帝雪冤。
如今朝中局势初替,新党势必要清算旧党。君迁本就是?金相的女婿,祖父的弑君重罪又随时有暴露之险,一旦东窗事发,就连今上元祈威也无法保全他,杭州的那?桩童谣案便是?前鉴。新帝揽权未久,正是?改弦更张、开疆拓土的时机,与大理国联姻是?不二之选,足以保证西南一方安定。如今大理既心仪于君迁,他身为今上最信赖的臣子?自?当肩负起?这使命,为国尽忠。
金坠叹息一声,感叹元祈威年纪虽轻却深谋远虑,重情重义?,无愧仁君之称。他甚至还在信中为她做了周全的考量,许诺为她另觅良配,保她衣食无忧——唯一没有考虑到的是?她和沈君迁的感情。
当初今上碍于金霖之威下了圣旨为他们赐婚,以为他们并无情分,如今解除这桩婚事也是?成人之美,无法苛责。
金坠不由苦笑,笑着笑着落下泪来。命运的重轮如此反复无常,将每一个人都碾压其下,情爱在其中的分量实在渺若尘烟。
马车行出大理城,沿着洱海一路向远方而去。中途到了一处官驿,驾车的那?个小侍卫下来喂马,见金坠红着眼圈,一言不发,叹了口气道:
“都说外人在我们云南至少要落两回泪,来时一回,去